季明玉语气带了点小嘚瑟的伸出手:“傻孩子,跟自家人客气啥?以后有娘罩着你!”
见她的手朝着自己头过来,越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脖子一缩,脑袋就想往旁边偏。
然而,他刚偏了不到一寸,动作却诡异的顿住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季明玉脸上那毫带着点小得意的灿烂笑容。
鬼使神差的,那偏开的脑袋,又慢慢的蹭了回来。
甚至还微微低了低头,方便她揉。
只是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一下红透了。
季明玉的手终于如愿以偿的落在了他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两下。
咦?这次居然没躲?手感真好!
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没发现小家伙的别扭和脸红,继续用慈母的口吻念叨。
“这才对嘛!以后就要这样,有不开心的事,被欺负了,第一时间回来告状!爹娘给你撑腰,懂不懂?”
越尧被她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脸红的快要冒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小声的:“……嗯。”
嗯,他好像……
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这个念头悄悄冒出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又低下头,藏起通红的脸颊。
而坐在上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越啸。
看着儿子那副明明害羞的要死,却还是乖乖让季明玉揉脑袋的别扭样子,再看看季明玉那副得意小表情。
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顺着季明玉那“告状”的话头,接了一句:
“嗯,你母亲说得对。”
这话一出,正在蹂躏越尧脸蛋的季明玉动作猛的顿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越啸,仿佛看到了什么史前怪兽。
??
冰山大佬居然会接这种家常话茬?还会肯定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今天被魂穿了?!
季明玉震惊的眼神太过直白,让越啸瞬间有些不自在。
他轻咳两声,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刚才那句只是幻听。
他立刻将话题拉回正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尧儿,你与那陈珣,可有过节?或是……无意中得罪过他?”
季明玉也收敛了惊讶,看向越尧。
这也是她疑惑的。
原著里两人是情敌,可现在的越尧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豆丁,陈珣也大不了几岁,哪来的“情”可敌?
越尧被父亲正经的语气拉回神,也认真回想起来。
他皱着秀气的眉头,想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回父亲,儿子与陈小公子确实不熟,在学堂里,他……”
“他似乎很得先生们喜欢,同窗也大多围着他转,儿子平日只与几个说得来的同窗讨论功课,与陈公子……连话都未曾单独说过几句,更谈不上得罪。”
这就更奇怪了。
无冤无仇,甚至没有交集,陈珣为何要指使人针对越尧?
看二人纠结的表情,越尧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很认真的又又又回想了一遍,还是摇头。
“父亲,儿子与陈小公子确实……并无特别往来,甚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甚至在学堂里,他对儿子……还算客气。”
“客气?”季明玉耳朵竖起来了。
有猫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这种未来会成为情敌的家伙!
她微微倾身,声音也放得柔和了些。
“尧儿,来,跟母亲悄悄说说,你在学堂平时什么样?那个陈舔……咳,陈小公子是怎么个‘客气’法?”
“还有那些欺负你的小王八蛋,啥时候开始的?都干了些啥缺德事?”
越尧看了看父亲严肃的脸,又看了看母亲关切的眼神,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而且他也隐隐觉得,或许说出来,真的会不一样。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衣角,声音平淡,却让人听着心疼。
“刚进李学堂的时候,大家都……都还算平常。”
“儿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让人议论,所以只专心读书,与同窗交往不多,但也算……相安无事,他们有时会议论,但不会当面如何。”
“陈小公子……他是国公府嫡孙,学问好,家世好,在学堂里很受追捧,先生们也常夸他。”
“他对谁都彬彬有礼,对儿子……也不例外,有时儿子被人议论,他还会出言制止。”
高级绿茶啊这是!
季明玉心里警铃大作,越啸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那后来呢?那些人什么时候开始变本加厉的?”季明玉追问。
越尧回忆着,眉头渐渐皱紧:“大概……是三个月前吧……”
“一开始只是些小事,比如,儿子刚写完的功课,会不小心被路过的人碰倒墨汁,糊成一团,或者坐在座位上,突然有纸团从后面扔过来,砸在头上、背上。”
“还有走路时,会有人不小心伸脚绊一下……”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季明玉听的拳头都硬了。
这不就是校园霸凌经典开局吗!
从试探底线开始!
“儿子一开始没在意,觉得或许真是无心之失,也懒得计较。”
他抿了抿唇,继续道:
“但后来,他们越来越过分,开始推搡,抢我的书本,笔墨,撕毁我的文章,在上面画……画一些难看的图案,写难听的字。”
“然后呢?你就任由他们欺负?”季明玉代入感极强,恨不得穿回去帮小豆丁打架。
“儿子忍不住,有一次他们又围上来时,就……就还手了。”
干得漂亮!
季明玉在心里给小豆丁点赞。
“可是第二天,先生就把我叫去了,说是我先挑衅,打架斗殴,扰乱学堂。。”
越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憋屈。
“当时,陈小公子也在,他还帮我说话,说是别人先围上来的。但是……他们人多,都说是我先动的手。先生最后……让我们都罚抄。”
季明玉心里冷笑三声。
呵呵!好一个‘帮说话’!
这不就是典型的和稀泥吗?
不仅没解决问题,还让施害者觉得代价很小,甚至可能让受害者对他产生错觉!
阴险!太阴险了!
“再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