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同处一室

那边季明玉眼睛都该瞥抽筋了,越啸却仿佛按了信号屏蔽器一样。

他看向季夫人,语气是一贯的沉稳,听不出丝毫勉强。

“夫人有伤在身,夜间或有不便,有我在,岳母可安心。”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季明玉身边。

不等她再发表任何反对意见,便俯身,动作熟练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平稳却不容拒绝。

“夜深了,岳母早些休息,我与夫人便先回房了。。”

他对季夫人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抱着石化状的季明玉,转身就朝内室走去。

季夫人看着女婿这般体贴又强势的举动,还有女儿那看似害羞的埋头在女婿肩头的模样。

脸上的笑容简直能开出花来,连连点头:“好,好,你们快去歇着!”

直到被越啸抱着转过屏风,季明玉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侯爷!你……你刚才答应什么了?!我们怎么能……”

“岳母在外看着。”

越啸打断她,脚步未停,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做戏做全套,不过一夜而已,夫人何必惊慌。”

做戏做全套……不过一夜而已……

季明玉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噎的说不出话。

你说的轻松!

那是同处一室!不是同桌吃饭!

但她已经被抱进了内室,再嚷嚷只会让外面的季夫人听见,只能把一肚子吐槽憋了回去,认命般不再挣扎。

坤宁堂正房的门在二人进去后,被知夏轻轻关上。

门一关,外间留守的下人们虽然都低眉顺眼,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八卦电波在“滋滋”交换。

郝妈妈拉着知夏的手,老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压低声音道:“瞧瞧!侯爷多疼夫人!亲自抱着进去的!老夫人一来,这好事就成了!”

在她看来,这就是天赐良机,夫妻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知夏也抿着嘴笑,小脸红扑扑的,用力点头:“嗯!侯爷对夫人真好!刚才还给夫人夹菜呢!”

春桃和其他几个小丫鬟更是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叽喳:

“侯爷刚才抱夫人的姿势好稳当!像抱什么宝贝似的!”

“夫人好像还有点害羞,脸都埋到侯爷怀里了!”

“我就说嘛,夫人近来变了,侯爷肯定也感觉到了!这不就成了!”

然而,侯府的快乐并不相通。

偏院里,得到消息的映月,气得几乎要撕碎手中的帕子。

“歇下了?”她咬着后槽牙,脸上表情扭曲。

她今天千方百计想在侯爷面前露脸都未能如愿,反而自打她来了之后听说二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这让她这个御赐的宫女情何以堪?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映月猛的站起来,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又换上一副温婉恭顺的表情。

“我得去给侯爷送碗安神汤,侯爷今日处理公务定然疲乏……”

她再次打开门,端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碗安神汤,朝着正房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阴影里就闪出一个人影。

不是知夏又是谁?

知夏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一把拉住映月的手臂。

“哎呀!映月姐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可是缺了什么?跟妹妹说,妹妹这就给您拿去!”

映月被她拽的一个趔趄,手里的汤碗差点泼出来,强笑道:“我,我是想着夫人受伤……”

“侯爷和夫人已经歇下了,特意吩咐了,天塌下来也别吵他们!”

知夏声音清脆,语速飞快,堵死了她所有话头。

“姐姐您这汤啊,心意领了,但真不用了!侯爷有夫人照顾呢,比什么汤都强!您快回去歇着吧,这黑灯瞎火的,仔细摔着!”

说着,几乎是半推半架的把还想挣扎的映月给“送”回了偏院门口,还“贴心”的帮她把门带上。

隔着门板还能听到她脆生生的叮嘱:“姐姐晚安!好梦哦!”

映月站在门内,看着手里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汤,气的浑身发抖,一把将汤碗掼在地上!

“啪嚓!”瓷碗四分五裂。

贱婢!都是贱婢!

她在心里疯狂咒骂。

同样闷闷不乐的还有赵姑姑。

她本就觉得季明玉越来越脱离掌控,如今又来了个季夫人,侯爷还表现出对季明玉的“维护”。

这让她在府里搅动风雨,重新拿捏季明玉的计划越发困难。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才能扳回一成。

坤宁堂正房内,烛火通明,季明玉并不知道两人的小心思。

因为她此时正坐在床上和越啸两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微妙气氛。

季明玉眼珠转了转,觉得不能这么僵持下去。

既然要演模范夫妻,那关起门来也得走个流程不是?

顺便……试探一下这位“临时室友”的容忍度到底在哪?

她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声音放的又轻又柔,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坚强:

“侯爷……我知道您不喜与我同处一室,今日是母亲在,不得已……您放心,我绝不敢扰您清静。”

她抬起眼,努力挤出一点坚强又脆弱的笑容,看向越啸。

“我打地铺就好,这屋子地龙烧的暖,不碍事的。”

说着,她作势就要去抱床里侧的备用锦被,一副“我很懂事,绝不给你添麻烦”的样子。

越啸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以退为进”,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没说话。

季明玉“坚强”的抱起那床被子,单脚用力,试图站起来。

然后,非常“巧合”的,受伤的右脚刚一沾地,就“嘶”的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又跌坐回床沿。

怀里的被子也散落开了。

“哎呀!”她低呼,脸上适时的露出懊恼和一丝委屈。

咬着下唇,小声嘟囔,“都怪我这脚……真不争气……”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越啸的反应。

大哥!给点反应啊!

难道真要看一个伤残人士打地铺?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