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玉看向知夏,微微颔首示意。
知夏得到允许,转向映月,眼神明亮而坦荡:
“映月姐姐,你说你只是良心过不去才站出来,可奴婢这几日瞧着,你行事却颇为蹊跷。”
“你自来到夫人身边,正经差事没见做几件,却总爱往外跑,心不在焉的。”
“有一次,奴婢还看见你偷偷往袖子里藏了个小纸包,神色慌张,当时奴婢只当是姐姐自己的私物,未曾多想,如今看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映月,继续道:
“而且,这几日你总是有意无意在夫人面前提起少爷胃口不好,撺掇夫人亲自下厨,说什么‘慈母心意’。”
“夫人起初并未理会,你便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直到今日夫人答应。”
“奴婢愚钝,现在回想起来,映月姐姐你这般热心,究竟是体贴夫人,还是……另有所图?”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映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
她指着知夏,“你一个外面买来的低贱丫头,也敢诬陷我?我是皇上赐给夫人的宫女!你分明是嫉妒我,帮着你主子一起陷害我!”
知夏并不畏惧,反而挺直了脊背,声音不卑不亢:
“奴婢确是夫人从外头买来的,但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只知道忠心护主,实话实说!”
“至于映月姐姐你是不是御赐的宫女,与你是否心存歹意、构陷主母有何关系?难道御赐的人,就不会做坏事了吗?”
“你!”映月气的浑身发抖,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只能反复道,“你撒谎!我没有!侯爷,她们主仆串通一气陷害奴婢啊!”
场面一时混乱,映月的指控越发显得苍白无力。
反而知夏条理清晰的质疑,让不少下人都露出了思索和怀疑的神色。
季明玉冷眼看着映月气急败坏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不能再让映月胡搅蛮缠下去了,得往下推动一下剧情,让真正的证据出现了,同时也给越啸一个态度。
她转而看向越啸,眼圈微红。
“侯爷明鉴!妾身绝无害尧儿之心!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映月,语气转冷。
“倒是映月,如此急切的给妾身定罪,甚至主动提议搜检,倒像是……早已知道能搜出什么似的?”
映月心中一慌,强自镇定道:“夫人这是做贼心虚,反咬一口!奴婢只是为少爷不平,为侯府除害!”
“除害?”季明玉冷笑一声,不再与她做口舌之争,转向越啸,福身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侯爷,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既然映月指控妾身,为证清白,妾身恳请侯爷,立刻派人搜查妾身的坤宁堂,以及今日所用的小厨房!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毫无躲闪。
“妾身只有一个要求,搜查之时,需有侯爷信得过之人全程在场,并且……”
“映月以及近日与她往来甚密的赵姑姑,为避嫌,也需暂时看管起来,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映月脸色一白。
赵姑姑更是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季明玉怎么知道她和映月有往来?还特意点出她?
越啸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深深看了季明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随即,他沉声下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川,带人仔细搜查夫人院落及今日所用小厨房。”
“林嬷嬷,你带两个稳妥的人,看着映月和赵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也不得与任何人交谈。”
“是!”两名心腹立刻应声。
秦川是越啸的亲卫头领,林嬷嬷则是府里的老人,一向公正。
由他们负责,谁都别想动手脚。
映月被两个婆子“请”到一边时,腿都有些发软,但想到那包药粉藏得
的隐蔽,又勉强镇定下来。
赵姑姑低着头,被带走时,手指微微颤抖。
搜查进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院子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季明玉安静的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袖口。
映月则越来越不安,频频看向小厨房的方向。
终于,秦川和林嬷嬷一同回来了。
秦川手中拿着一个用帕子包着的小纸包,面色肃然。
映月一见那纸包,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找到了!果然找到了!
季明玉,你完了!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然而,秦川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浇到脚。
“侯爷,属下带人仔细搜查了小厨房,在放置桂皮粉的罐子后面,发现了这个。”
他将纸包呈上。
“经随行大夫初步查验,此物……并非毒药,而是巴豆粉,大量服用会致人腹泻,但剂量不大,只会让人轻微不适。”
“另外……”秦川继续道,目光扫过瞬间僵住的映月。
“在搜查映月姑娘所居的厢房时,于其枕头旁的匣子暗格内,发现了这个。”
他又拿出另一个稍大些的纸包。
“此物……才是剧毒,与少爷方才所中之毒,性状吻合。”
“不可能!”映月失声尖叫,脸色煞白,疯了一般想扑过去,“你胡说!那毒药我明明放在……”
她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惊恐的捂住嘴巴,但已经晚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她那句“我明明放在……”
越啸的眼神瞬间冰冷刺骨,仿佛能将人冻僵。
季明玉也适时的跟着“惊呼”了一声,掩住嘴,眼中满是后怕和愤怒。
“映月!竟然真的是你?!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还要毒害尧儿?!你可是皇上赐下的人啊!”
映月浑身抖如筛糠,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只是绝望的看着越啸,又怨恨的瞪向人群外的赵姑姑。
“是她!侯爷!是她指使奴婢的!药是她给的,主意也是她出的!”
“是赵姑姑说只要帮她把夫人拉下来,以后侯府后院就是她说了算,她会保奴婢做侯爷的姨娘!奴婢……奴婢是被她蒙骗了啊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