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映月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呵斥声紧接着传来打断了她的指控。
只见赵姑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从看管的婆子身边冲了出来,几步窜到映月面前。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抡起胳膊。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映月脸上。
打的她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你这个黑了心肝的小蹄子!”
赵姑姑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映月破口大骂,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己做下这等天理不容的恶事,被发现了还敢胡乱攀咬?夫人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陷害主母,毒害少爷,简直是狼心狗肺!”
她骂的义愤填膺,仿佛真的对映月的所作所为痛心疾首。
但在场稍微精明些的人都能看出,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和这一巴掌,分明是为了阻止映月继续说下去。
赵姑姑骂完映月,转向越啸和季明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侯爷明鉴!夫人明鉴!老奴在侯府伺候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对侯爷,对夫人忠心耿耿,天地可表!”
“这映月自己丑事败露,就想拉老奴垫背,其心可诛啊!老奴……老奴冤枉!”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映月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映月被她这一巴掌打的头晕眼花,脸颊火辣辣的疼,心中积压的恐惧,委屈和背叛感瞬间转化为怒火。
凭什么?
明明是两人合谋,出了事就要她一个人顶罪?
还要被当众羞辱!
她猛的抬起头,看着赵姑姑的眼睛发红,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开口。
“映月!”赵姑姑却突然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看着映月,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感觉。
“你还年轻,一时糊涂做错了事,现在知道怕了,想胡乱攀咬减轻罪责,老奴能理解。”
“但你要想清楚,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有些事,牵连了不该牵连的人,那后果……可就不仅仅是自己一条命的事了。”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缓缓道:
“我听说,你老家还有个相依为命的老娘,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前些日子你还托人捎钱回去,说要给她买药治病,真是个孝顺孩子。”
映月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上疯狂的神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赵姑姑这话,哪里是劝诫?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在用她老娘的性命要挟她闭嘴!
若她此刻将赵姑姑供出来,赵姑姑或许会倒霉,但她远在老家的老娘,只怕立刻就会“病重不治”!
原本想要鱼死网破的想法,此时泄了大半。
她捂着脸,呜咽出声,不敢再看赵姑姑,只是伏在地上,绝望的改口:
“是……是奴婢鬼迷心窍……是奴婢自己嫉妒夫人,又见少爷碍眼,才……才想出这毒计……与旁人无关……都是奴婢一人所为……侯爷,夫人,饶命啊……”
她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认罪认的仓促而敷衍,任谁都看得出其中另有隐情。
季明玉冷眼旁观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心中波澜不惊。
她早就料到映月会供出赵姑姑。
只是没想到,赵姑姑反应如此迅速,手段如此老辣,一巴掌就把映月快要吐出来的话又堵了回去。
不过,也无妨。
今日的主要目标,是除掉映月这个明面上的钉子,敲山震虎,让赵姑姑及其背后的人知道她季明玉不是好惹的。
至于赵姑姑,根基更深,牵连可能更广,不是能凭借今日这点事就轻易扳倒的。
逼的太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季明玉心思一转,面上却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看向映月,又看看赵姑姑。
最终将目光投向越啸:“侯爷,此事……人赃并获,映月也已认罪,只是……她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一人所为,却又曾攀咬赵姑姑,这……”
她适时停顿,将决断权交还给越啸。
既表明了自己并非要赶尽杀绝,也提醒他此事还未解决完。
越啸一直沉默的看着这场闹剧,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此刻,他缓缓开口,让整个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映月,御赐宫女,心术不正,构陷主母,意图毒害侯府子嗣,罪证确凿。”
他每说一句,映月就哆嗦一下。
“念在你是初犯,又曾伺候御前,留你全尸,赐白绫。”
“至于赵氏。”越啸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赵姑姑,“管教下人无方,致使院内生出如此祸端,亦有失察之责。”
“即日起,革去管事之职,罚俸半年,调往浆洗房听用,没有传召,不得再入后院主院。”
“侯爷!”赵姑姑猛的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浆洗房!
那是府里最苦最累,最没体面的地方!
从最有脸面的内院管事妈妈,一下子跌到浆洗房做粗使婆子,这惩罚比打她几十板子还让她难以接受!
“嗯?”越啸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赵姑姑所有的不甘都卡在了嗓子眼。
她知道,侯爷这是已经留了情面,若她再敢多言,下场只怕比映月好不了多少。
“……老奴……谢侯爷恩典。”她最终颓然磕头,声音干涩。
越啸没再看她们,他走到季明玉面前,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片刻。
就在季明玉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伸手,替她将颊边一缕因刚才激动而散落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动作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季明玉愣住了。
越啸收回手,转身,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冰冷。
“将映月,赵氏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少爷醒来,再行处置。”
“另外。”他看了一眼那个装着巴豆粉的纸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将今日小厨房所有经手的食材,器皿,包括夫人用过的,全部封存查验。”
“秦川,去查查,除了映月,今日还有谁碰过少爷的汤碗。”
“是!”
处置完这些,越啸才对季明玉道:“尧儿那边,大夫说情况暂时稳住了,你……要进去看看吗?”
季明玉从刚才那个略显亲昵的动作中回过神,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