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话音未落,那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越啸在桌边站定,垂眸看了季明玉一眼。
又扫了一眼对面愣愣的采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季明玉眨眨眼:“侯爷怎么来了?”
越啸在她身侧坐下,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路过,顺便接你。”
季明玉挑眉。
路过?
清茗居在东市,忠勇侯府在西城,这路“顺”的可够远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越啸又补了一句:
“怕你逛累了。”
采薇在一旁看着,眼睛瞪的溜圆,手里的点心都忘了吃。
她看看越啸,又看看季明玉,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姐姐,侯爷是专门来接你的吧?”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羡慕,“真好。”
季明玉干笑两声,没接话。
越啸倒是神色如常,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点,又看向采薇。
他目光顿了顿,微微侧头看向季明玉:
“这位是?”
季明玉这才想起来,昨日宴会上男女分开坐的,越啸压根没见过采薇。
“陈国公府的表姑娘,闺名采薇。”她简单介绍了一句,“郑夫人的外甥女。”
越啸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他转向采薇,语气平淡:
“陈姑娘怎么回去?”
采薇愣了一下,连忙放下点心:“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便相送。”越啸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但你一个姑娘家终究不安全,让侯府的人送你。”
他说完,朝不远处候着的侍卫点了点头。
一个年轻侍卫立刻上前,朝采薇抱了抱拳:“陈姑娘,请。”
采薇看看那侍卫,又看看季明玉,有点不知所措。
季明玉朝她笑了笑:“去吧,路上小心。”
采薇抿了抿唇,站起身,朝季明玉福了一福:
“谢谢姐姐今日陪我逛,改日……改日我再来找姐姐说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
“姐姐保重。”
说完,跟着侍卫走了。
季明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收回目光,发现越啸正看着她。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她莫名觉得自己脸上长了朵花。
“怎么了?”她问,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吗?”
越啸没说话,而是抬手招来店小二。
小二是个有眼力见的,一看这位爷的气场,就知道来了大主顾。
连忙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这位爷有何吩咐?可是茶点不合口味?小的这就让人换新的来……”
“不必。”
越啸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朝季明玉抬了抬下巴。
“方才那桌的点心,每样包一份,让她带回去。”
小二愣了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又灿烂了几分。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这位爷真是体贴,夫人好福气……”
听到这话,季明玉差点被茶呛到。
夫人好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她偷瞄了越啸一眼,那人神色如常,好像没听见店小二的谄媚。
小二的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季明玉看着掌柜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侯爷这是把我当小孩哄呢?”
季明玉看着掌柜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侯爷这是把我当小孩哄呢?”
越啸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好吃?”
季明玉愣了一下。
她刚才好像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茶点好吃”……
什么时候说出口的?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
没有啊,她明明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嘴都没张。
这人会读心术?
还是她刚才一不小心把心里话嘀咕出来了?
季明玉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住那点微妙的心虚。
“那个……”她放下茶盏,试图转移话题,“侯爷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哪个?”
越啸看着她,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吃了三块桂花糕,两块枣泥酥,一块云片糕,绿豆糕只碰了半块,玫瑰饼没动。”
季明玉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
“……侯爷数着呢?”
越啸没回答,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季明玉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真是……
明明是关心,非得说的像在做案件复盘。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等掌柜的打包好点心,两人出了清茗居,上了马车。
马车驶过长街。
季明玉靠在车壁上,看向对面的越啸。
“侯爷怎么知道我在清茗居?”
越啸语气平淡:“问的。”
“问谁?”
“车夫。”
季明玉噎了一下。
合着这人是先回了趟府,问清楚了她的去向,又特意跑过来的?
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
“侯爷是专程来接我的?”
越啸沉默了一瞬。
“嗯。”
就一个字。
季明玉却觉得自己好像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越啸又开口了:
“你知道陈家打的什么主意吗?”
季明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知道。”她点点头,“郑氏想把采薇塞进侯府。”
越啸看着她:“知道还带她出来?”
季明玉想了想,斟酌着说:
“带出来是带出来,塞人是塞人,两码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那姑娘看着不像坏人。”
越啸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季明玉莫名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你看着谁都不像坏人。”他说。
季明玉挑眉:“这话什么意思?”
越啸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季明玉被他看的有点发毛,正想说什么,他忽然开口:
“所以以前才会被嫂子哄骗。”
季明玉噎住了。
这话……她没法反驳。
被骗的是原主,不是她。
但她不能说。
她张了张嘴,憋出一句:
“……那是以前。”
越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季明玉靠在车壁上,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人说话,真是……
明明是关心,非得说的像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