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这两天要筹备参加宴会的缘故，也可能是被季明玉那顿饭吓到了。
原本一天一趟来侯府打卡的采薇，这几天竟然没来。
不过她不来，季明玉倒也乐得清静。
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把之前那些发夹样式图翻出来，全部改造了一遍。
采薇那天的话她可都记着呢。
她对着那些话，又翻出最近在铺子里记下的时兴样式，一点点琢磨。
青玉的，配上银丝流苏，垂下来刚好到耳垂的位置。
白玉的，在花心镶一颗米珠，简单又精致。
还有几只用的是檀木，本色素雅。
她就在雕工上下功夫，花瓣刻的薄薄的，透光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木纹。
一连几日，坤宁堂的矮榻上堆满了木屑、玉料、丝线、小刻刀。
季明玉埋头苦干，连越尧来了都顾不上多说几句话，只让他自己拿点心吃。
越尧坐在一旁，看着自家母亲那副废寝忘食的模样，默默啃完两块桂花糕，又默默走了。
几日后，季明玉带着新改造好的抓夹，再次出门。
这回她学聪明了，没去那些大铺子，专挑中等规模，客人不少的店。
最后选定三家，一家一家试。
第一家，掌柜拿起来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这种样式。”
季明玉道了谢，走人。
第二家，掌柜倒是多看了几眼，还问了问这是怎么用的。
季明玉耐心演示了一遍，掌柜沉吟半晌，还是摇头。
季明玉又道了谢，走人。
第三家，是东市街角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铺子，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
季明玉进去时，掌柜正低着头打算盘，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这位客人想看点什么?”
季明玉把那只青玉流苏的抓夹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看这个，收不收?”
掌柜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不收。”
季明玉愣了愣：“掌柜的不看看再说?”
“不用看。”掌柜头也不抬，“没见过的东西，不收。”
季明玉深吸一口气，把那抓夹收回来，转身往外走。
心里默默念叨：不气不气，习惯就好。
知夏跟在后头，脸都垮了：“又一家……”
季明玉没说话，抬脚往外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娘子，留步！”
季明玉脚步一顿，回过头。
一个穿着靛蓝长袍的年轻男子从柜台那边快步走过来。
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几只抓夹上，眼睛亮的惊人。
“娘子手里这东西，可否借在下一观?”
季明玉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抓夹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又问：
“这是怎么用的？”
季明玉给他演示了一遍。
那人的眼睛更亮了。
“这个巧思好！方便，好看，还省事！”他抬头看向季明玉，“娘子卖不卖?”
季明玉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公子想买?”
“想！”那人点头，“我家中有三个妹妹，天天为梳头的事儿吵架，这个要是给她们买了，能消停半个月。”
季明玉差点没绷住。
她轻咳一声，报了个价。
那人连价都没还，直接掏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人捧着几只抓夹，喜滋滋的走了。
季明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知夏在旁边激动的直拽她的袖子：“夫人！卖出去了！卖出去了！”
季明玉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
卖了是卖了，但也就这一只。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外走。
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夫人，且慢。”
季明玉回头。
是那个山羊胡掌柜。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站在二人面前，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热络了不少。
“这位夫人，留步留步！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夫人别往心里去。”
季明玉挑眉：“掌柜的有事?”
掌柜搓了搓手，目光落在她手里剩下的几只抓夹上。
“夫人这东西……还有吗？能不能让我再仔细瞧瞧?”
季明玉把剩余的那几只抓夹递过去。
周掌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越看眼睛越亮。
“夫人，这东西是您自己做的?”
季明玉点点头。
周掌柜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抬头。
“夫人，咱们借一步说话?”
一盏茶后，季明玉从铺子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掌柜的名字和铺子的地址，还有一句话。
“夫人往后若再有新样式，尽管送来，价钱好商量。”
知夏跟在旁边，兴奋的脸都红了：“夫人！成了！这回是真的成了！”
季明玉把纸条收好，弯了弯唇角。
嗯，成了。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总算是迈出了一步。
季明玉心情大好，带着知夏在街上逛了小半个时辰。
布料、点心、胭脂水粉、首饰、几本闲书……
两人大包小包拎了满满当当，喜滋滋的往回走。
刚到府门口，就看见春桃在那儿来回踱步。
伸着脖子往街口张望，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春桃?”季明玉拎着东西走过去，“你在这儿干什么?”
春桃回头，看见她，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季明玉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春桃接过东西，往四周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陈国公府的那位表小姐来了。”
季明玉挑眉：“采薇？她来了就来了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春桃的表情有点微妙。
“夫人您是没看见……那位表小姐今儿个的脸色不太对，像是……像是有什么事似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都快哭出来了。”
季明玉愣了愣。
采薇？哭出来了?
那个没心没肺，吃块点心都能笑成花儿的小丫头？
能有什么事让她快哭出来？
季明玉心里好奇，脚下却没停：“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说着，抬脚往坤宁堂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把手里最沉的那包点心塞回给春桃。
“对了，这个先放厨房，晚上给尧儿送去。”
说完，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抬脚往坤宁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