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玉挑了挑眉，心里飞快的转了起来。
男人？
她在京城认识的男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越啸、越尧、陈国公、陈玹、陈珣……没了。
越啸这会儿应该在衙门，越尧在学堂。
至于陈国公父子三人……
陈国公不可能单独来见她，陈玹来干嘛？找骂？陈珣……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想的周掌柜。
男人，掌柜。
难道是翠玲珑的周掌柜找上门了？
季明玉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按捺下来。
不对啊，她前脚刚到家，周掌柜后脚就找上门？这也太快了吧。
她看向春桃：“那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穿什么衣裳?”
春桃想了想：“门房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挺讲究的，像是做生意的。”
季明玉心里有数了。
周掌柜，四十来岁，穿着讲究，做生意的。
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她弯了弯唇角:“让他去花厅等着，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季明玉低头看了看自己。
出门逛了一上午，衣裳都皱巴了。
她走到屏风后头，一边换衣裳一边琢磨。
周掌柜亲自上门，八成是为了那些抓夹。
就是不知道他是想多进些货，还是想谈长期合作……
不管是哪个，都是好事。
她换好衣裳，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又戴上一对素净的耳坠。
然后深吸一口气，往花厅走去。
花厅里，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盏，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连忙放下茶盏起身行礼。
“草民见过夫人。”
季明玉摆摆手，在主位坐下，笑着看他：
“周掌柜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周掌柜陪笑道：“夫人好眼力，正是草民。”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匣子，双手捧着递上来。
“今日冒昧登门，是想跟夫人谈笔生意。”
季明玉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锭银子，少说也有二十两。
她挑了挑眉，看向周掌柜。
周掌柜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愈发殷勤。
“夫人今日刚走，那些发夹在店里被人看中了，一口气订了十只。”
“草民想着，与其让夫人一趟趟跑，不如直接上门来定，往后夫人做出来的东西，翠玲珑全收了。”
“价钱好商量，绝不叫夫人吃亏。”
季明玉看着他，心里那点高兴又冒了上来。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弯了弯唇角。
“周掌柜倒是爽快。”
周掌柜连连点头：“跟夫人做生意，草民自然得拿出诚意来。”
季明玉把匣子合上，放在手边。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往后我做出来的东西，第一个送翠玲珑。”
周掌柜喜笑颜开，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季明玉忽然叫住他。
“周掌柜留步。”
周掌柜回过头：“夫人还有何吩咐?”
季明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聊家常。
“冒昧问一句，定这十只的人，周掌柜可知道是什么来路?”
周掌柜愣了愣，摇摇头。
“这个……草民还真不太清楚，来的是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说是替自家夫人定的，草民问了问是哪家夫人，那丫鬟没说，只说是姓吴。”
姓吴。
季明玉心里一动。
吴夫人？
那个从采薇头上把抓夹“收”走的吴夫人？
她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多谢周掌柜，慢走。”
周掌柜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季明玉坐在花厅里，盯着手边那个小匣子，忽然笑出声来。
知夏端着点心进来，看见她那副模样，好奇的问：
“奴婢刚离开一会，夫人这是又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
季明玉摆摆手，没解释。
这事儿也太巧了。
采薇前脚刚哭完，说吴夫人把她头上的抓夹拿走了。
后脚就有人去翠玲珑定了十只，还姓吴。
这要不是同一个人，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那位吴夫人是怎么这么快找到翠玲珑的她不知道，也不在意。
只知道误打误撞送出去一只，结果带回来十只的订单。
这买卖，划算。
她端起茶盏，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爽！！
另一边，吴府。
吴夫人今日心情不错。
宴会上告别郑氏二人后，她就戴上了从陈家表姑娘头上取下来的那只青玉发夹。
这东西着实精巧，往发髻上一夹，既省事又好看，比那些繁复的金簪玉钗轻便多了。
下午，她又坐上马车，往城东的王家赴宴去了。
宴席上，果然不出所料。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眼尖的夫人凑过来。
“吴夫人，您头上这物件儿好生别致，是什么新式样的簪子?”
吴夫人心里得意，面上却淡淡的。
“不是什么簪子，是个发夹，把头发这么一拢，夹上就行，省事得很。”
“哟，这可新鲜！”又有几个夫人围过来，“哪儿买的？我也想去瞧瞧。”
吴夫人被问的一愣。
哪儿买的？
她还真不知道。
是今儿上午陈国公夫人亲手从她外甥女头上取下来给她的。
她只顾着高兴收礼，哪顾得上问出处？
她轻咳一声，含糊道：“是陈国公府的表姑娘戴的，我瞧着好看就要了过来，具体哪儿买的……回头我问问清楚再告诉你们。”
那几个夫人眼睛都亮了，拉着她非要问个明白。
吴夫人被缠的没法子，只好再三保证回头一定问清楚了。
于是宴席散后，她一回府，就把贴身丫鬟叫了过来，让她去陈国公府跑一趟。
丫鬟领命，一溜烟跑去了陈国公府。
结果到了门口，门房一盆冷水泼下来。
“表姑娘？一早出去啦，什么时候回来？这我可说不准。”
丫鬟站在陈国公府门口，急的直跺脚。
回去要是空着手，夫人肯定不高兴。
可那位表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
她正发愁，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穿靛蓝长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手里捧着几只发夹，喜滋滋的从她身边走过，嘴里还念叨着“妹妹们肯定喜欢”。
丫鬟眼尖，一眼就看见他手里那几只发夹。
跟她家夫人头上戴的那只，款式很像！
她连忙追上去，拦住那人，询问他是在哪里买的。
那男子愣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翠玲珑的方向。
于是就有了后来周掌柜那里接到“姓吴的夫人定了十只”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