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连忙摆手,急的脸都红了。
“没有没有没有!我、我……”
她磕磕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姐姐会把我当朋友……”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却红了。
季明玉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笑出声来。
“傻丫头。”她伸手揉了揉采薇的脑袋,“朋友送礼物,还需要什么理由?”
采薇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睛却亮的惊人。
“姐姐……”
季明玉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收着吧,以后每年都给你做。”
采薇愣了愣,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发夹,又看看桌上另外几只,小心翼翼的一只一只拿起来看,一边看一边小声念叨:
“这个也好看……这个也好看……姐姐你手怎么这么巧……”
季明玉看着她那副欢喜的模样,心里那点柔软又往外冒了冒。
这丫头,还挺好哄的。
采薇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姐姐,我从小到大……除了姨母,从来没人送过我东西。”
季明玉愣了一下。
采薇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发夹,声音轻轻的:
“我娘走的早,爹只疼那几个姨娘生的……我每年生日,连碗长寿面都没吃过。”
她抬起头,看向季明玉,眼眶又红了。
“姐姐,你对我真好。”
季明玉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行了,别煽情了,再煽下去我这屋子都要发大水了。”
采薇吸了吸鼻子,被她这话逗的又想哭又想笑,最后硬生生憋出一个喷嚏。
“阿嚏……”
季明玉递过去一块帕子:“看,我说什么来着?发大水了吧。”
采薇接过帕子,擦了擦鼻子,又低头去看那几只发夹。
看着看着,忽然笑出声来。
“姐姐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那可不,我靠这个吃饭的。”
采薇被她逗的笑个不停,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的一抖一抖的,看着又傻又可爱。
季明玉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笑够了,采薇把那几只发夹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抬起头看向季明玉。
“姐姐,我能问你个事吗?”
季明玉挑眉:“问。”
采薇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你觉得我姨母这个人怎么样?”
季明玉愣了一下。
陈母?
郑氏?
她心里那杆秤飞快的拨拉了一下。
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坏。
反正她跟郑氏那点交道,没一回是省心的。
但这话能跟采薇说吗?
肯定是不的啊
她轻咳一声,只能含糊道:“还行吧。”
采薇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觉得姨母对我最好了,虽然……虽然可能在别人眼里,姨母有时候不太好说话,但她对我真的很好。”
季明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那杆秤又晃了晃。
她想了想,斟酌着说:
“你姨母这个人吧……护短。”
采薇眨眨眼:“护短?”
“嗯。”季明玉点点头,“对自己人,怎么都好,对外人……”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采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想再问什么。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春桃的声音:
“夫人,侯爷回来了。”
季明玉还没反应过来,采薇已经腾的站了起来。
“姐姐,我、我先走了!”
她慌慌张张的把那几只发夹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
季明玉看着她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愣了愣。
“哎……你急什么?跑慢点,小心……”
采薇已经跑到了门口,回头匆匆说了一句:
“我改日再来找姐姐!”
说完,人就没影了。
季明玉坐在矮榻上,盯着门口看了半天。
然后她眯了眯眼。
这丫头……怎么一听说越啸回来就跑?
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想起之前几次,采薇好像也是……
要么挑越啸不在的时候来,要么掐着点在越啸回来之前走。
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三次四次……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这丫头,是不是察觉出来什么了?
她想起郑氏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想起那些“侧室”“亲生的”之类的话,想起那天宴会上郑氏硬把采薇塞给她的模样……
采薇这丫头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也不是真傻。
天天待在陈国公府,日日对着郑氏,有些事,怕是早就看在眼里了。
季明玉叹了口气。
这丫头,是真不容易。
她收回目光,拿起刻刀,继续雕手里的木头。
算了,改天再问问她。
季明玉正琢磨着采薇的事儿,门口光线一暗。
越啸走了进来。
季明玉回过神来,看着他挑了挑眉。
“侯爷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越啸没说话,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托盘里放着一件衣裳。
月白色的,料子瞧着像是云锦,领口袖口绣着细细的银线花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季明玉看了看那件衣裳,又看了看越啸,放下手里的刻刀。
“这是什么意思?又要去赴宴?”
越啸摇了摇头。
他走到矮榻边,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今晚有夜市。”
季明玉愣了一下。
夜市?
她眨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越啸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季明玉被他看的有点莫名,又低头看了看那件衣裳。
月白色,银线绣花,看着就挺贵的。
她忽然反应过来。
这人是特意给她送了件新衣裳来?
“侯爷的意思是……”她试探着问,“今晚带我去逛夜市?”
越啸“嗯”了一声。
就一个字。
季明玉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看那件漂亮的衣裳,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人啊。
为什么每次好心,都非得装的跟例行公事似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衣裳,料子滑滑的,手感极好。
“行。”她点点头,“那我去换上?”
越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不急。”他说,“天黑还早。”
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多穿点,晚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