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知夏在一旁抿嘴笑:“侯爷对夫人可真好。”
季明玉摆摆手,嘴上没说,心里却有点美。
夜市啊……
她来古代这么久,还真没逛过。
她拿起那件衣裳,对着铜镜比了比,越看越满意。
月白色,显白。
银线绣花,低调又精致。
这人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好了。
换好衣裳,她又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把那对东珠耳坠正了正,这才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知夏一眼。
“我那几只新做的发夹呢?”
知夏愣了愣,连忙从妆奁里翻出来递给她。
季明玉挑了一只白玉嵌珠的,往发髻上一夹,又对着铜镜照了照。
嗯,完美。
她满意的点点头,提着裙摆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越啸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然后他愣住了。
季明玉站在门口,月白色的衣裳衬的她整个人像笼照了一层柔光。
银线绣的花纹在也色里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发髻上戴着他送的那对东珠耳坠,珠光温润。
她正低着头整理袖口,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整理好了,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不好看?”
越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夜色里,眉眼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看着她歪着头等他回答,眼睛里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你敢说不好看试试”的威胁。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他刚把人娶进门那会儿。
她也曾这样站在他面前,问他好不好看。
那时候他看了一眼,说“尚可”,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他听下人说,她在屋里哭了一整夜。
此刻她站在同样的夜色里,问着同样的话。
不一样的是,她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从前是讨好,是小心翼翼。
现在是坦然,是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你爱看不看反正老娘天下第一好看”的底气。
越啸忽然觉得,这样的她,反而格外漂亮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看。”他说。
季明玉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他这次回答的这么干脆。
她弯了弯唇角,心情不错的往外走。
“那走吧。”
越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月白色的裙摆在夜色里轻轻晃动,银线绣的花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他忽然开口:
“等等。”
季明玉回过头。
越啸走上前,抬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
然后他收回手,神色如常的往前走去。
“走吧。”
季明玉愣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出前厅。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这人……
她抿了抿唇,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然后提裙跟了上去。
“走吧。”他说。
季明玉提着裙摆跟上去,两人并肩往外走。
穿过长廊,绕过影壁,府门外的长街上已经亮起了灯笼,暖黄的光连成一片。
马车就停在门口,车夫已经候着了。
季明玉上了车,越啸跟在她身后上来,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
季明玉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忽然开口:
“侯爷今日怎么起了雅兴?”
越啸抬眼看他。
“什么雅兴?”
“逛夜市啊。”季明玉歪了歪头,“您这样的大忙人,居然有空带我去逛夜市?”
越啸沉默了一瞬。
“看你天天闷在家里。”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季明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侯爷这是心疼我?”
越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季明玉已经习惯了他这副“不接话”的德行,也不在意,继续问:
“那尧儿呢?不带他一起?咱们俩偷偷出去玩,回头他知道了,不得闹?”
说曹操曹操到,她话音刚落,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父亲!母亲!”
季明玉掀开车帘一看。
越尧站在府门口,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衣裳。
显然是刚从学堂回来,正气喘吁吁的往这边跑。
他跑到马车跟前,仰着脑袋往车里看:
“母亲要出门?”
季明玉点点头:“去逛夜市。”
越尧眼睛一下子亮了,亮的跟俩小灯笼似的。
但他没说话,只是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车里,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越啸。
脚在地上蹭了蹭,就是不开口。
季明玉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小崽子,想去又不敢说,怕他爹不同意。
她笑着朝他招手:
“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越尧愣了一下,看向车里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越啸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上来吧。”
语气依旧淡淡的,但越尧的耳朵尖明显红了一下。
他三两步跑过来,钻进马车,在季明玉身边坐下。
坐下之后,又偷偷看了越啸一眼。
越啸已经闭目养神了,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越尧抿了抿唇,嘴角却翘了起来。
季明玉在一旁看着,心里直乐。
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能装。
马车继续往前走。
越尧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
“母亲,夜市里有什么?”
季明玉想了想:“我也没逛过,不知道。”
越尧愣了愣:“母亲也没去过?”
“没去过。”
越尧眼睛又亮了:“那咱们一起去!”
他顿了顿,又偷偷看了越啸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父亲怎么想起去逛夜市了?”
季明玉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那个闭目养神的人忽然开口:
“你也好久没出去了。”
越尧愣了一下。
季明玉在旁边补刀:
“你爹的意思是,带你出来放放风。”
越啸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季明玉无辜的眨眨眼:“我说错了吗?”
越啸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但季明玉分明看见,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但她看见了。
马车慢悠悠前进,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夜市的热闹,还没到,就已经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