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往烟花摊子走，越尧跑在前头，回头朝他们招手。
“父亲，母亲，快点儿！”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
越尧和拐角冲出来的一个小身影撞了个满怀，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哎哟！”
“唔……”
季明玉心里一紧，三两步跑过去，一把将越尧扶起来。
“摔哪儿了？疼不疼？有没有事？”
她一边问一边上下检查，确认只是手掌蹭红了点皮，这才松了口气。
那边，对方的家长也冲了过来，是个穿着讲究的妇人，把自家孩子扶起来，同样一脸紧张的检查着。
“没事吧？摔着没有?”
两个孩子都是皮糙肉厚的年纪，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倒是没哭。
两边的家长同时松了口气，抬起头来，正准备说两句客气话……
然后同时愣住了。
季明玉看着对面那张脸，眨了眨眼。
对面那位夫人也看着她，眨了眨眼。
站在两位夫人身后的两个男人，更是直接对上了目光。
“……越侯?”
“……张侍郎?”
场面安静了一瞬。
季明玉心里“咯噔”一下。
得，撞到熟人了。
对面那位张侍郎，她有点印象，跟越啸同朝为官。
他夫人季明玉在宴会上也见过几面，是个和气人。
张侍郎先反应过来，笑着拱了拱手。
“越侯，真是巧啊，下官还说今儿个夜市热闹，带家眷出来转转，没想到竟碰上侯爷了。”
越啸微微颔首：“张侍郎客气。”
张夫人也拉着自家孩子上前，笑着朝季明玉点点头：
“越侯夫人，又见面了，这是我家那皮小子，冲撞了贵府公子，实在抱歉。”
季明玉连忙摆手：“张夫人客气了，小孩子嘛，跑跑跳跳难免的，没事没事。”
两个孩子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挺尴尬。
越尧板着脸，像个小大人似的朝对方点了点头。
那小孩也学着他，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两个大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张夫人笑着拉了拉自家儿子的手：“瞧你，还学人家，你倒是学的像啊。”
那小孩不服气的仰起脸：“我学的可像了！”
季明玉被他这认真的小模样逗乐了，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眨眨眼：“我叫张元，今年八岁！”
“八岁啊，”季明玉点点头，“那比我们家尧儿小两岁呢，以后在学堂要是见着了，可别撞一块儿了。”
张元认真的点点头：“我记住了！下次我看见他就绕着走！”
越尧在一旁绷着脸，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张侍郎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脑袋，朝越啸拱了拱手。
“越侯，今日真是巧遇，改日得闲，下官登门拜访，好好赔今日冲撞之罪。”
越啸微微颔首：“张侍郎客气了，小孩子的事，不必介怀。”
张夫人也朝季明玉点点头，笑着说：
“越侯夫人，改日有空来家里坐坐，我家元儿常念叨学堂里的事，我还想着跟夫人讨教讨教养孩子的心得呢。”
季明玉笑着应了：“夫人太客气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张侍郎一家这才告辞，继续往前逛。
张元被爹娘拉着往前走，还回头朝越尧挥了挥手。
越尧愣了愣，也抬起手，挥了挥。
那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走远了，季明玉隐约听见张夫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
“不是说越侯跟夫人感情不合吗？我看刚才那紧张劲儿，比亲生的还亲呢。”
张侍郎的声音也飘过来，带着点感慨：
“传言不可信啊不可信，你看方才侯爷那眼神，一直跟着夫人转，哪像外头说的那样?”
季明玉愣了愣，偷偷看了越啸一眼。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分明看见，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看不见。
季明玉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人……是在开心？
就为了一句“感情好”？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灯笼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点微微上扬的弧度照的若隐若现。
季明玉忽然觉得，这人的脾气，好像也没那么差嘛。
至少现在看起来，还挺好哄的。
她弯了弯唇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是没想到没走几步，又迎面遇上一群人。
这回是真熟人了。
陈玹走在最前头，面色阴沉沉的，跟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看见越啸一家，他脚步顿了顿，脸上硬挤出一丝笑来。
“越侯，夫人，真巧。”
那笑比哭还难看。
季明玉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演技负分，建议回炉重造。
陈珣跟在后头，倒是和他哥不一样，大大方方的朝他们拱了拱手。
“越侯，夫人，越公子，好巧。”
他笑容得体，语气自然，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季明玉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男三，这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
换了她被当众打脸，这会儿估计得绕着走，人家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陈玹旁边站着采薇。
她看见季明玉，眼睛一下子亮了，张嘴就想喊“姐姐”。
还没喊出口，就被陈玹一把拽了过去。
“采薇。”陈玹把采薇往越啸那边推了推。
“你不是常去侯府找越侯夫人吗？难得遇上，不如一起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采薇被他推的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
季明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光火石间，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出去。
越尧一把扶住采薇的胳膊，硬生生把人稳住了。
采薇站稳之后，整个人还在发懵。
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少年，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越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板着小脸，耳朵尖却红了。
“采薇姐姐小心。”
陈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干笑了两声：
“哎呀，我这手重了，采薇没事吧?”
采薇看看陈玹，又看看越啸，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季明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微微皱眉。
陈玹这是故意的吧？
只是还没等她说什么，越啸就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