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越啸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我们正要回去了，你们好好逛。”
说完，他拉起季明玉的手，另一只手拽过越尧，转身就走。
季明玉被他拽的一愣，刚回头想跟采薇说句话，就看见她站在人群里，朝自己摆了摆手。
应该是在说:姐姐快走，别管我。
季明玉心里一酸，想说点什么，但已经被越啸拽走了。
“哎哎，侯爷，我……”
一直走出去了好一段，季明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时采薇已经被人群淹没了，看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越啸。
“侯爷，刚才你走那么急干什么？一起同行也没什么问题吧?”
越啸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她。
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点季明玉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问。
季明玉愣了一下。
想干什么？
她当然知道！
陈玹那副嘴脸，不就是想把采薇往越啸身边塞吗？
“我知道啊。”她点点头，“可采薇又没那个心思。”
越啸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季明玉跟上去，试图解释：
“侯爷你是不知道，采薇每次一听你要回来，跑的比兔子还快。”
“今天陈玹把她推过来的时候，你看她那表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小丫头，是真没那个心思，她要是真有，我早看出来了。”
越啸脚步顿了顿。
季明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继续说：
“而且采薇这人吧，虽然单纯了点，但人挺好的，实诚，不装，说话也直，今天陈玹那么一搞，她肯定也尴尬……”
“够了。”
越啸忽然打断她。
季明玉一愣。
越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的有些冷。
“你倒是会替她说好话。”他说。
季明玉眨了眨眼：“我……说的是实话啊。”
“实话?”越啸看着她，“最开始你不是也以为郑氏打的是那个主意?”
季明玉噎了一下。
这倒是真的。
最开始她确实以为采薇是郑氏派来的。
可后来……
“后来不是不一样了吗?”她试图解释，“采薇避嫌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她要真有那个心思，干嘛见着你就跟兔子见了鹰一样，撒腿就跑?”
越啸沉默了一瞬。
季明玉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听他忽然开口：
“你看谁都像好人。”
季明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上次，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侯爷，我不是看谁都像好人，我是看采薇，觉得她不像是装的。”
越啸没说话。
但那沉默里，分明带着点“我不信”的意思。
季明玉心里那点火气“噌”的冒了上来。
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好心好意解释半天，他就这么个反应？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啸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季明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这人真是……属驴的吧？怎么哄都哄不好？
她不就是替采薇说了几句好话吗?至于甩脸子给她看?
行行行，你厉害，你清高，你了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憋闷压下去。
算了，不跟驴计较。
越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声问：
“母亲，你跟父亲吵架了？”
季明玉低头看他，挤出一个笑。
“没有。”
越尧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前面那个走的飞快的身影，有眼力见的没再问。
但他拽了拽季明玉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指着前面。
“母亲，那边有人卖烟花，可以放的那种！”
季明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好家伙，好大一个摊子！
各色烟花摆了一长溜，从地上堆到半人高。
有细长的窜天猴，有圆滚滚的礼花弹，还有那种拿在手里晃的烟花棒，花花绿绿的。
摊子旁边围了一圈人，大人小孩都有，正等着放烟花。
时不时有“咻——啪”的响声从那边传来，夜空中绽开一朵朵漂亮的花。
季明玉眼睛一下子亮了。
“走，去看看！”
她拽着越尧就往那边跑，几步就追上了越啸。
这一瞬间她也忘了两人刚才闹别扭了，路过越啸身边时，还顺手拽了他一把。
“侯爷快来！”
越啸一时没注意，被她拽的踉跄了一步。
反应过来后，低头看了看被她拽住的袖子，又抬头看了看她。
这时，季明玉已经拉着越尧跑到摊子前了。
两人正蹲在那儿挑烟花，头也不回的喊：
“老板，这个怎么卖？这个呢？那个大的多少钱？”
越啸站在原地，看着她蹲在那儿跟摊主讨价还价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脚跟了上去。
“这个三文钱一根，那个十文钱一捆，大的这个……夫人好眼光，这是今年的新品，能蹿三层楼高！”摊主说的唾沫横飞。
季明玉听的眼睛放光，回头朝越啸招手。
“侯爷，咱们买哪个?”
越啸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堆烟花。
“随你。”
季明玉白了他一眼。
这人，连挑个烟花都这么没情趣。
她干脆自己拍板：“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一捆，都要了！”
摊主见她出手大方，顿时乐开了花，麻利的包好递过来。
季明玉抱着一大包烟花，转身就往空地上跑。
“走走走，放烟花去！”
此时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放着烟花。
夜空中时不时炸开一朵，红的黄的紫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季明玉找了个空位，把烟花往地上一放，开始分配任务。
“这个窜天猴，尧儿你来放。”
“这个拿在手里的，咱们仨一人一根。”
“还有这个大的……”她抱起那个最大的礼花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越啸，“侯爷，这个咱们一起放！”
越啸看着她怀里那个比脸还大的烟花，沉默了一瞬。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