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好在季明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采薇的嘴。
那声大叫被捂在了掌心里，只剩一声低低的呜咽。
季明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们，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月光下，能看见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丁服，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正漫不经心的往远处张望。
是看守的人！
还好……就差一点……
季明玉吓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慢慢松开采薇的嘴，另一只手轻轻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斜后方那片黑漆漆的树林，离她们大约十几步远。
采薇会意，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后退。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每响一下，季明玉的心就往上提一寸。
好在晚上的风不小，吹的叶子哗哗作响，把这点动静盖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们终于退到了树林边缘。
季明玉拉着采薇，一头扎进了那片漆黑的树林里。
树林里比外面更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软绵绵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半月光，只有零星几缕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抹光影。
两人丝毫不敢停，铆足了劲往里跑。
跑了不知多久，季明玉回头看了一眼。
很好，已经看不见那些人了。
她拉着采薇蹲下来，躲进一丛灌木后面，大口喘着气。
“姐姐……”采薇的声音在发抖。
季明玉赶紧捂住她的嘴，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远处隐约有说话声，但听不清说什么。
火光在树林间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她松了口气。
“嘘，别出声。”她压低声音，“他们人不多，往那边搜去了。”
采薇点点头，浑身还在发抖。
季明玉靠在树干上，心里默默庆幸。
陈玹大概觉得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翻不出什么浪花，所以只留了两个人守着。
一个在门口，一个在远处放风。
她刚才瞄了一眼，最多不超过四个人。
大意了。
活该他倒霉。
“姐姐。”采薇忽然小声说，“这里是城外东边的荒山，那座庙叫寒山寺旧庙，早就废弃了……我之前听大表哥说过……”
季明玉点点头，没说话。
她竖起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
火光似乎越来越远了。
她正想拉着采薇继续跑，忽然……
前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那声音离的不远，模模糊糊的，像是在往这边靠近。
季明玉心里一紧。
糟了！
她猛的拉住正要往前跑的采薇。
采薇被她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季明玉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屏住呼吸，躲在灌木丛后一动不动。
说话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树枝被拨开的哗啦声。
“这边搜过了吗?”
“没呢，刚从那头过来。”
“妈的，大半夜让老子来抓两个丫头片子……”
两道黑影从她们前方不远处走过，手里的火把把周围的树影照的忽明忽暗。
季明玉死死按着采薇的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那两个人走过去。
等火光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季明玉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好险。
差一点就撞上了。
她拉着采薇站起来，换了个方向继续跑。
跑着跑着，季明玉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刚才还有说话声和脚步声，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什么鸟的怪叫。
她正想继续跑，一转身……
两个人影就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月光下，那两张脸狰狞点吓人。
“找到了！”其中一个人大喊，“在这儿！”
另一个举着火把往前逼了一步，狞笑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
采薇吓的往后缩，被季明玉一把护在身后。
季明玉盯着那两个人，手慢慢摸向袖口。
刻刀还在。
但那两个人手里都有刀，明晃晃的，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陈大少说了，这俩丫头片子，看好了。”拿刀的那个往前逼近一步，“要是跑了，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点点头，也往前逼过来。
“乖乖跟我们回去，别让老子动手。”
季明玉慢慢往后退，余光扫着周围。
没有路。
两边都是树木，后面是她们来的方向，前面是那两个拿刀的人。
“姐姐……”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季明玉没回头，只是把她又往身后护了护。
“动手！”一个人忽然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抓采薇。
季明玉猛的推开采薇，自己也往旁边躲。
但另一个人的刀顺势一挥，直直朝采薇劈过去！
“小心！”
季明玉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采薇。
刀刃划过她的手臂，一阵剧痛传来。
“姐姐！！！”采薇尖叫起来。
季明玉踉跄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血。
好多血。
那人看见血，也愣了一下，手上的刀顿了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
采薇忽然冲了上去。
“你别碰我姐姐！”
她一把抱住那人的胳膊，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松口！你个疯丫头！”
另一个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拽采薇。
采薇死死咬住不松口，眼眶通红，眼泪流了满脸，却像疯了一样不撒嘴。
季明玉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傻丫头……
“采薇！”她喊了一声，“快跑！”
采薇终于松开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害怕，有眼泪，还有一点豁出去的东西。
然后她撒腿就往季明玉这边跑。
“抓住她们！”被咬的那人捂着胳膊大喊，“大少爷说了，一个都不能少！”
季明玉咬着牙，忍着剧痛，拉着采薇往树林深处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光在树影间晃动。
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落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没停。
也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