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说不出那个视频的事。
说出来，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在乎他吗？
她凭什么在乎他？
林凡不过是个助理，是她妈硬塞过来的，是她本来想赶走的人……
可韩乐颜就是说不出口。
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
林凡看她这副样子，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
只能把高跟鞋轻轻放在沙发边，起身，指了指门口矮柜上的保温袋。
“我先出去。你记得吃饭。”
顿了顿。
“姜丝红糖水趁热喝，凉了辣。”
韩乐颜一怔。
她下意识看向那个保温杯，又看向林凡。
“你怎么……”
林凡指指白色沙发。
韩乐颜顺着看过去——浅色皮质沙发上，有一小块蹭上去的暗红色。
她的。
韩乐颜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是昨天来的大姨妈，今天生气的时候全忘记了。
刚才又踢又打又咬又砸……
想到那种尴尬的情况，手不自觉抓紧沙发边缘，皮面都要被她抠出印子来。
林凡没敢再刺激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我让小白给你送套衣服来。”
门轻轻关上。
韩乐颜一个人坐在凌乱的沙发里，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姜丝红糖水，愣愣的发呆。
下午，韩家。
因为韩乐颜生气，林凡也进不去公司，就窝在主楼后面的管家小楼里陪张萍择菜。
说是陪，其实主要负责吃。
张萍在备晚餐的料，一边削山药皮一边絮叨。
“你这孩子，从小手就笨，长大了也没见长进。这豆角让你掐头去尾，你给人掐成两截了，这怎么炒？”
林凡心虚地把残骸扔进垃圾桶，又从菜筐里拎起一根新的。
“妈，韩太太今天没出门？”
“太太下午在茶室会客，刚才客人走了，这会儿正歇着呢。”
张萍看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怎么，找太太有事？”
“没，随便问问。”
林凡低着头，把一根豆角掐成完美的三段。
其实是有事的。
今早韩乐颜那通发作，他虽然当时被追着打，没来得及细问，但事后想了想，能让她突然翻脸的，无非那么几种可能。
钟伟搞鬼，薛峰搞鬼，或者是敌对公司搞鬼。
所以他需要了解一下韩家最近和薛家的合作到底深入到什么程度，才能判断那边后续还会有什么动作。
而这些，问韩乐颜不合适。
她正看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时候。
问韩太太，倒是合适的。
张萍把削好的山药放进水里，瞥他一眼。
“行了，别糟蹋我的菜了。
太太在主楼大厅呢，你去吧，这会儿正好没人。”
林凡洗了手，穿过花园往主楼走。
韩家这座庄园是前几年翻新过的，主楼三层，新中式风格，一楼是会客厅和餐厅，二楼是韩太太和韩老爷的起居室。
三楼一整层则是韩乐颜的空间。
主楼大厅。
“……就是入口……特别紧。想进去不容易。要是硬来，怕是会两败俱伤。”
“那就慢慢等，等它松了，再进去更好。”
“您说的对，反正水多，不怕。”
“你这孩子。”
韩太太觉的林凡在这个事情上是真的鬼精啊，真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砰！”
突然韩家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回头看过去，韩乐颜刚下班回到家，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她妈跟林凡在大厅里说话。
“你！”
她听到了什么？
水很多？
硬来会两败俱伤？还要等它自己松了？
这个混蛋！这个流氓！居然敢把他们两个的事情告诉她妈。
韩乐颜气急败坏的过去抓起玄关柜上放着的一叠厚厚的现金，这是她的零花钱，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然后快步走到林凡面前。
“哗啦！”
粉色的钞票狠狠砸在林凡的脸上、身上，然后散落一地。
“你被开除了！”
韩乐颜的声音尖利，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拿着你的脏钱，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我们韩家！”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韩太太愣住了。
林凡脸上粘着一张百元大钞，他伸手揭下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再看看韩乐颜那副恨不得生吞了他的模样，一脸懵逼。
韩太太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来，脸色不好看的说。“韩乐颜！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韩乐颜指着林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不要脸的话！”
“他……”
韩太太一时语塞，随即想起刚才的对话，立刻明白了女儿误会了什么。
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们在说正事！”
可韩乐颜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
“我不管！我不要他待在这里！让他滚！马上滚！”她歇斯底里地喊。
“太太，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张萍听到主楼的动静，也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满地钞票，和剑拔弩张的三人。
“小凡……”
林凡看到母亲担忧焦急的脸，准备跟韩乐颜解释的心思歇了。
不说这会儿她激动的样子，自己母亲还要在这里工作，是韩家的佣人。
自己如果跟主人家的小姐闹得不可开交，最后难堪的还是他妈。
这么想着林凡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收敛了起来。
只见在众人注视下，他弯下腰，不急不缓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钱，随后林凡看着韩乐颜。
“谢谢大小姐。”
“我会主动辞职。”
说完，林凡转向韩太太，微微颔首，算作告别。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母亲张萍，给了她一个“我没事”的安抚眼神。
做完这一切，林凡果断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韩太太拔高的音量，夹杂着韩乐颜不甘示弱的哭喊。
林凡脚步没停。
等快走出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凡低头，以为是没注销的外卖平台的派送单子的消息。
点开屏幕，却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韩太太发来的。
【阿凡，乐颜那孩子脾气急，她误会了。等阿姨劝劝她。】
林凡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十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回。
这时一辆白色的网约车缓缓停在路边。
林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