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去哪儿？”司机师傅探头问。
林凡报了个地址。
网约车启动。
林凡靠在后座，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韩乐颜那张又气又急的脸。
很奇怪，韩乐颜究竟是什么事情才这么暴躁。
但这些，林凡如果不在韩氏，显然很难探查到。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没有再见面。
韩乐颜照常上班，等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她下意识抬头喊：“林凡，下午的行程表....”
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空荡荡的办公位，电脑黑着屏，桌上那盆多肉倒是被浇过水，叶片饱满，是林凡买的，据说很贵。
韩乐颜当时问为什么。
他说庆祝她拿下了一个大单子。
想到这些，韩乐颜把后半句咽回去，垂下眼，按了内线。
“小白，进来一下。”
新上任的秘书小白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
她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轻声道。
“韩总，食堂打的，您爱吃的虾仁滑蛋，还有蒸鲈鱼。”
“……嗯。”
韩乐颜坐到沙发边，揭开餐盒。
虾仁是剥好的，滑蛋嫩黄，没有葱。
她以前挑剔，葱姜蒜但凡沾一点边都不动筷子。
林凡刚来那阵子她故意整他，开始不说这些，然后他给她打好饭。
韩乐颜就骂他弄错了，然后让他吃掉重新去弄。
那家伙倒好，不仅不生气，而且两三次以后已经完美把握了她的喜欢，自此她餐盒里再没出现过葱花。
韩乐颜夹了一筷子虾仁，没滋没味的。
小白在旁边站着，看着韩乐颜一边吃饭，顺便小声汇报下午的行程。
“韩总，您下午两点半，要去参加一个市场部季度复盘会；四点，法务送来的欧文夫妇合作补充协议，需要您过目签字；五点半，您约了美容院....”
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想了一下继续道。
“还有一条预约。是刚刚钟家少爷的秘书发来的，说想约您谈个合作。问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
钟家？
听到这个名字韩乐颜筷子顿了一下。
钟家上个月竞标拿下了清州北郊的那座温泉庄子。
那地方搁置了三年，前任老板资金链断裂跑路，留下一座半成品。
钟家接手后火速注资，听说主体已经完工，年底就能试营业。
而温泉度假综合体，算是清州近十年来最大的文旅项目之一。
韩家之前也想拿这个项目很久了。
他们家是以地产起家的，但传统住宅开发利润逐年下滑，老爷子一直在寻找新的增长点。
文旅板块是她这两年主攻的方向，温泉庄子韩家出了不少力气，但好像是韩家上面认识人，所以他们拿下了这个运营权,
现在钟伟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韩乐颜放下筷子，神色淡淡。
“可以约时间。后天中午吧。”
小白飞快记下：“好的韩总，我这就回复。”
她说完收拾好餐盒，轻轻退出去。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韩乐颜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出神。
其实三天过去那口恶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韩乐颜不敢去想，只能跟自己说。
他走了，正好。省得她每天看见他就心烦。
两天后。
韩乐颜跟钟伟约的地方正是韩家那个私人茶馆。
钟伟早早就等在门口，一身深灰定制西装。
见韩乐颜下车，他立刻迎上去，笑容恰到好处。
“颜颜，你能来我真高兴。”
钟伟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外面热，快进来。我让他们把空调调到二十五度了，你上次说这个温度最舒服。”
韩乐颜没接腔，但也没拒绝。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套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这副清冷模样却更让人动心。
包厢里茶香袅袅。
桌上摆的菜，全是她喜欢的。
清蒸东星斑，椒盐富贵虾，话梅小排，连甜汤都是韩乐颜常喝的那家老字号送来的杏仁茶。
韩乐颜看着这一桌，眸光微动。
钟伟察言观色，适时开口。
“这家馆子你以前发过朋友圈，说喜欢他们家的杏仁茶。我让主厨专门过来现做的，你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他说着亲手盛了一碗，轻轻推到她手边。
动作小心，眼神殷切。
韩乐颜垂眸，拿起瓷勺舀了一口。
“……嗯。”
钟伟笑起来，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
“我就知道你喜欢。”
他说着，聊起温泉庄子的项目，分寸拿捏得极好。
韩乐颜听了一会儿，开口道。
“运营权你们打算自己吃，还是外包？”
钟伟放下茶杯，正色道。
“外包。钟家没有文旅运营的经验，硬吃会撑死。所以....”
他看向韩乐颜，目光诚挚。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韩乐颜没说话。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普洱。温的，不烫不凉。
钟伟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颜颜，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以前是我不懂事，缠着你烦着你，做了很多让你不高兴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与其强求，不如先成为能帮到你的人。”
韩乐颜抬起眼，看向他。
茶雾氤氲，钟伟的脸笼在一层淡淡的白气里，显得真诚又无害。
她没来由地想起林凡。
那家伙说话也这样。
低低的，慢条斯理，每句话都像在认真思考过才说出口。
可她偏偏每次都忍不住想打他。
韩乐颜收回思绪，正要开口，
忽然觉得有些晕。
她扶住桌沿。
“钟伟……”
声音出口，像是明白了什么。
钟伟见状站起身，绕到她身侧。
他的脸还是笑着的，眼神却变了。
“颜颜，你是不是累了？温泉庄子那边有休息室，我带你去躺一会儿。”
韩乐颜想推开他，可手指只抬到半空，已经没了力气软软垂下。
最后一秒，她看清钟伟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最终韩乐颜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