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他不过大三,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也不傻。
大学里突然冒出个天赋异禀的“鬼才”,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所以,事情成了以后,林凡直接把大部分功劳都推给了导师。
但你要现在问他后不后悔,林凡只能说有点。
早知道毕业以后工作这么难找,还不如投奔导师呢。
韩乐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看林凡,又看看自己父亲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什么小事。
“爸?”
她试探着开口。
“那个项目……很厉害吗?”
韩父点点头,却还盯着林凡,不自觉问。
“你能把你老师请出来吗?”
他想的是,如果林凡能请动周建国——
那就不只是解决接驳口的问题了。
周建国在省内管网工程圈子的地位,那是真的有名啊。
他要是愿意挂个名,哪怕只是露个面,这个项目的技术背书就有了。
到时候还合作什么?
他韩家直接接手整个项目。
钟家现在资金链绷得紧,拖一天亏一天。
到时候韩家拿着完整的运营方案和技术背书找上政府,钟家要么低价转让运营权,要么韩家入股主导。
无论哪种,都比跟钟家合作强。
毕竟合作哪有独揽赚得多。
这么一来,后续更好运转了,韩家在清州文旅板块就彻底站稳了。
后续周边配套开发、商业引流、品牌溢价——
韩父想着想着,心跳都快了半拍。
林凡却只是眨了眨眼,心里转过好几个弯。
请周老出山?
说实话,他要是真开口,周建国大概率会给这个面子。
但问题是——
林凡现在不太想请。
主要是他觉的自己就能搞定,根本用不到老师啊。
于是就在林凡正想着怎么措辞,旁边韩乐颜忽然小声对林凡说。
“林凡,你是不是骗我爸呢?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你大学学的是生物工程?”
她声音很小,韩父没太听清楚。
林凡看到韩乐颜想到这个笑眯眯的点头。
“对啊。”
他面不改色,“生物工程。”
“生物工程。”
韩乐颜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那周老呢”
“清州工业大学。”
“你呢?”
林凡:“......北清大学。”
韩乐颜嘴角微抽。
“我没记错的话,北清大学和清州工业大学,是邻居,而且竞争关系一直挺明显的吧?”
“两个学校的学生互相看不上眼,高考录取分数线掐了这么多年,你一个北清大学的学生,怎么跑去跟着工业大学的教授做项目的?””
“林凡同学,你编的时候能不能带上逻辑啊。”
韩父这会儿是真的心急啊,林凡不回自己,女儿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呢。
但他自诩很有礼貌,所以只能又急又气的等着。
“哎,这个嘛......”
林凡觉的这些事其实挺丢脸的,所以轻咳一声,也靠近韩乐颜小声说。
“要不我们回头说。”
韩乐颜立刻接话:“不行,这对我们韩家很重要的。”
林凡瞥她一眼。
韩乐颜回瞪他。
林凡只能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行吧。”
他想了想,挑了个能说的版本。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跨校区选修而已。”
韩乐颜愣了一下。
“跨校区选修?两个大学之间有这个制度?”
林凡面不改色:“非正式的。”
韩乐颜狐疑地看着他。
林凡继续道:“大二那年,我在地铁上遇到一个老先生,聊了几句。”
“后来发现他是工业大学的教授,教建筑的。我对这方面感兴趣,就蹭了他的课。”
韩乐颜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林凡点头:“就这么简单。”
韩乐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林凡表情太自然了,她一时挑不出毛病。
但其实林凡没说的是——
当年那事儿,确实没那么简单。
大二开学那会儿,林凡坐地铁去学校。
车厢里人多,他站着刷手机,旁边站了个老先生,手里拿着本书,看得入神。
林凡瞄了一眼封面——建筑结构力学。
他当时暑假刚搬完砖,对这方面正感兴趣,就多看了两眼。
老先生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年轻人,对建筑感兴趣?”
林凡点头:“嗯,最近有点兴趣。”
老先生来了兴致,跟他聊起来。
从建筑结构聊到材料力学,从古代木构聊到现代钢结构。
林凡越聊越觉得这老头不简单。
聊着聊着,老先生问他:“你是哪个学校的?”
林凡心想,出门在外,不能给学校丢脸。北清大学虽然在省内排得上号,但在建筑这块,还真不如隔壁工业大学。
于是他酒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清州工业大学的。”
老先生眼睛一亮:“哦?哪个专业?”
林凡硬着头皮:“建筑工程。”
老先生笑了:“巧了,我也是工业大学的,教建筑的。”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撞枪口上了。
但老先生还挺高兴:“待会儿下地铁,坐我的车吧,正好去学校。”
林凡面上笑着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跑。
于是地铁一到站,他趁着老先生收书的工夫,一个转身钻进人群,七拐八绕溜了。
当时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
大二下学期,他一个哥们儿看上工业大学的院花,死活要追。
那哥们儿胆小,不敢一个人去,拉林凡壮胆。
林凡陪着去了,把人送到约会地点,闲着没事,就在工业大学里瞎逛。
逛着逛着,看到一间教室门开着,里面在讲课。
他往里瞄了一眼——
讲台上站着的,正是地铁上那位老先生。
林凡当时就愣住了。
当时他本想转身就走,可老先生讲的正好是他感兴趣的内容,于是林凡没舍得离开,愣是站在窗外听完了整节课。
下课的时候,老先生布置作业,让交一份课程论文。
林凡心想,反正都听了,不写白不写。
直接回去熬了三个晚上,写了一篇论文,托那哥们儿帮忙交上去。
结果一周后,他再去蹭课。
课上到一半,老先生忽然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