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同学在吗？站起来我看看。”
林凡坐在最后一排，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闻言僵了一下。
他站起来。
老先生看着他，眯着眼打量了几秒。
“你就是林凡？”
林凡点头。
老先生点点头：“你那篇论文写得不错。上来讲讲思路。”
林凡硬着头皮上去讲了。
讲完之后，老先生眯着眼又问了一次：“哪个专业的？”
林凡说：“建筑工程。”
老先生点点头，没再问别的。
就这么着，两个人心知肚明的。
你不拆穿，我就开始正大光明地蹭课。
一蹭就是一年多。
每节课都去，林凡每份作业都交。期末考试的时候，他考了全年级第一。
老先生高兴得不行，让他跟着做项目。
直到大三下学期，要交项目人名单。
这次真的瞒不过去了，林凡最后决定说实话。
“周老师，有件事我得跟您坦白。”
老先生坐下来，看着他。
林凡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工业大学的。我是北清大学的，学生物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先生一点都不意外：“我早就知道了。”
林凡愣了。
老先生却不说了，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图纸，拍在林凡面前。
“行了，快接着干。”
林凡就这么继续跟着做完了那个项目。
然后才成就了这一段跨校师生情。
韩乐颜觉的有点不靠谱，准备在说些什么，书房门被人敲响了。
“老爷，周工他们到了。”
是家里的管家汇报。
韩父闻言站起身，看了两个小年轻一眼。
“行了，别说悄悄话了，跟我一起去接一下叔叔伯伯们。”
林凡立刻顺势起身，韩乐颜也只能把满肚子疑问咽回去，跟着往外走。
路过林凡身边时，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你要不行就完了。
林凡眨眨眼，回了个无辜的表情。
此时韩家的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韩氏集团的工程部总监刘宏远，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
财务总监赵海也在。
还有法务部的李律师。
以及韩氏地产的几个核心高管。
韩太太看到他们来的时候已经识趣地退到偏厅去了，这种场合她不参与。
“都来了。”
韩父走过去，示意大家坐下。
刘宏远率先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韩乐颜身后的林凡身上微微皱眉。
他们几个都来了一看就是公司重要的事情，怎么这俩小年轻在这里。
“介绍一下，我女儿你们都认识，这是林凡，我家阿姨的儿子，现在在乐颜身边当助理。”
韩父介绍道。
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等都入座以后，然后刘宏远率先拿着带着的图纸茶几上铺开，直接切入正题。
“韩总，您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个接驳口的问题，我来的时候琢磨了一遍。钟家那边卡住的地方，确实麻烦。”
他指着图纸上的标注点。
“原承建商用的德系管网，接驳口是DN80的标准。钟家新设计的主泉眼出口管径是DN150……”
这话竟然跟林凡说的差不多，只是更详细一点。
韩父挑眉，意味不明的说：“你说的这些，林凡也说过。”
刘宏远抬眼看向林凡。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哦？年轻人也懂这个？”
林凡笑了笑：“略懂一点。”
刘宏远对这个没接话，低头继续看图。
韩乐颜看不下去了，见自己父亲没说，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刘叔，林凡确实懂。而且他不止看出来了这些，刚才还说了个解决办法。”
刘宏远抬起头，看向说话的韩乐颜，语气缓和了些。
“大小姐，这个问题不好解决的。”
“接驳口的问题，咱们工程部都得琢磨小半年。”
“要是随便一个年轻人就能解决，那咱们这一屋子人这些年都白干了。”
他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这可不是纸上谈兵，你们就别添乱了。
韩乐颜被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凡。
林凡收到求助的目光，忍住笑意过去温和的说。
“刘工，我能看一眼图纸吗？”
因为他只是现场大概看了一点，如果有图纸的话，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刘宏远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往旁边让了让。
林凡道谢，随后俯下身，目光在图纸上扫过。
果然上面有刘宏远他们标志好的钢件信息，还有一些比较隐喻的东西。
“原承建商用的是DN80不锈钢件，硬连接，承压上限1.2兆帕。”
“钟家新设计的DN150出口，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为了配合他们找的那家日本温泉设备商——三浦工业的对吧？”
刘宏远愣了一下。
林凡继续说。
“三浦的热交换系统确实好用，但他们家的接口标准是JIS，跟国内的GB和德标都不通用。”
“钟家要么花大价钱定制转接头，要么硬着头皮改管网。”
他抬起头，看向刘宏远。
“刘工，您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看着两个人。
刘宏远盯着林凡，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三浦的事？”
林凡笑了笑。
“猜的。钟家那个温泉庄子，定位是高端日式汤泉。”
“市面上能做高端日式温泉设备的，也就那么几家。三浦的报价我听说过，比国产贵一倍，但效果好。”
刘宏远沉默了几秒，终于不敢小看林凡了。
这么细致的观察力确实少见，也足以见得是有本事的。
然后他问：“嗯，这些不重要，你刚刚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林凡指着图纸。
“接驳口换成三层复合材质。内层用食品级硅胶，耐高温耐腐蚀。”
“中层用高密度聚乙烯，承压；外层用不锈钢网套，固定形状。”
“配合特制的锥形变径接头，缓冲压差。”
跟专业人，林凡说的就比较直接了。
他说完甚至拿起茶几上的笔，在图纸空白处随手画了个大概示意图。
刘宏远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个锥度……你怎么算的？”
“流体力学，伯努利方程，结合现场实测的水压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