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极心里骂了一句。
我怕的不是查我。
我怕你查出我在给别人当狗。
这话不能说。
说了他真就没了。
云芷主动走到舱门边。
“玄衡外务使。”
玄衡眼神落下。
“天池云芷,你要抗令?”
云芷声音清冷。
“圣子府要接管,可以。”
“请出示圣子亲令,或天帝法旨。”
玄衡眼神一沉。
“外务令与临时搜捕令足够。”
云芷抬手。
星辉化作一道细线,指向令书边缘。
“外务令只能巡查、记录、上报。”
“临时搜捕令可核验污染,可接驳档案。”
“但不能越过三部,直接带走嫡系。”
“更不能对刚从禁区污染中脱身者,强行照验神魂。”
她停了半息。
“令书缺三道帝纹。”
“你权限不够。”
外围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开始往令书上看。
雷无极也上前一步。
脸色难看,声音带火。
“我雷部嫡子,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务使越过我父君审问?”
玄衡冷冷道:“雷少主,你现在未必还是你。”
“禁区污染,最擅侵蚀认知。”
星瑶一听,眼眶当场红了。
她指着自己裂开的星辰玉佩。
“你说我被污染,可以。”
“你说要隔离,也行。”
“但你上来就照神魂,万一把污染刺激复发,把我照死了怎么办?”
她扭头看向斗部星君。
“爹!”
“先赎我!”
话出口,她马上反应过来。
“不是,先救我!”
斗部星君眼角动了一下。
他没反驳。
虽然丢人。
但这确实是本人。
还能讨价还价,说明神智起码还清醒。
天池星君淡淡开口。
“禁区污染未知。”
“强行神魂照验,确有二次反噬可能。”
这句话一出,风向立刻变了。
外围散修低声议论。
“圣子府太急了吧?”
“真照死三部嫡系,谁负责?”
“他不会是想抢功吧?”
“嘘,小声点,那可是圣子府。”
玄衡脸色变冷。
他不再废话。
“先交星盘记录。”
云芷抬手。
残缺星盘飞出。
画面展开。
灰绿毒瘴。
神陨黑石。
暗金光茧。
命牌灰化。
雷无极跪地。
星瑶哭喊。
三名护道者狼狈护主。
还有一尊黑纱身影,站在光茧侧后方。
画面很乱。
也很真。
真到玄衡看完后,眉头第一次皱起。
因为这和圣子府掌握的旧纪元波动,对得上。
而且对得太准。
简直就是真相。
玄衡盯着画面中的暗金光茧。
“此物是什么?”
云芷低头。
“不可直视。”
“不可推演。”
“不可记录全貌。”
“天池星盘,只留下这些。”
天池星君投影淡淡道:“她没说谎。”
玄衡又看向林萧。
“此人是谁?”
飞舟内安静一瞬。
星瑶立刻冲出来。
眼眶红得很快。
“散修!”
“命硬!”
“路上替我挡过畸变兽潮!”
她扭头看向斗部星君。
“爹,他救过我。”
“你得赔。”
斗部星君沉默一息。
然后点头。
“救过星瑶,斗部记一份人情。”
雷无极脸皮抽动。
这就洗上了?
他咬牙补了一句。
“也替我挡过一次禁区怨念。”
“不然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尸灰。”
雷部天君目光落在林萧身上。
那目光带着怀疑。
但当着众人,他不能否认儿子的救命恩人。
尤其雷无极还活着。
还很丢脸地活着。
玄衡盯着林萧。
“散修?”
林萧没说话。
他低头喝茶。
茶凉了。
不好喝。
但姿态够。
玄衡掌心一翻。
一面暗紫古镜浮现。
镜面中央,有一只闭合竖眼。
云芷声音更低。
“照胆镜。”
“能照神魂痕迹。”
雷无极脸色一变。
“这东西会把飞舟里所有人都照出来。”
包括林萧。
包括夜迦。
包括人皇气血留下的痕迹。
人皇幡里。
蒙渊缓缓睁眼。
三十六万军魂的煞气,也动了一线。
夜迦指尖微冷。
林萧却没有起身。
玄衡冷声道:“照胆镜下,自见真伪。”
暗紫古镜升空。
镜中竖眼睁开。
一道暗紫镜光扫向斗部飞舟。
就在这一刻。
夜迦藏在黑纱下的指尖轻轻一拨。
雷纹命牌、星辰玉佩、星光古镜,同时泄出一缕半污染气息。
林萧屈指敲了敲茶盏。
叮。
一丝暗金规则没入飞舟地板。
无声。
无息。
镜光落下。
没有照出林萧的脸。
镜面里,浮现出残缺神陨战场。
灰绿毒瘴翻卷。
暗金光茧裂开。
雷无极跪在黑石上,双膝碎裂。
云芷低头,星盘染血。
星瑶抱着玉佩发抖。
更深处,密密麻麻的军魂黑影睁开眼。
死灰命牌悬在半空。
黑纱王者阶存在单膝跪地。
镜面开始震动。
玄衡脸色一变。
他想收镜。
收不回。
咔。
第一道裂纹出现。
玄衡后退半步,唇角溢血。
下一息。
一道低沉模糊的声音,顺着镜面传出。
“再照。”
“死。”
两个字落下。
十二名圣子府亲卫齐齐后退。
外围所有人脊背发凉。
那绝非人声。
至少听起来极其诡异。
那声音源自旧纪元的古墓,透着万古前的血与灰。
雷部天君的雷霆瞬间调转。
不再压雷无极。
而是压向玄衡。
“你想拿我儿试探禁区?”
玄衡脸色发白。
“天君,我只是奉圣子府……”
斗部星君冷声打断。
“圣子府若要接管。”
“叫天焦本人来。”
天池星君看向那卷令书。
“外务使,无权强取。”
三部投影同时压下。
雷霆、斗芒、星辉交叠。
黑金战舟猛地一沉。
玄衡身后的十二名亲卫全部单膝跪地。
不是他们想跪。
是三部没给他们站着的资格。
外围死寂。
刚才所有人都以为,圣子府一出,三部也要退。
结果呢?
圣子没来。
一个外务使,真不够看。
星瑶小声嘀咕:“他要是真把天焦叫来呢?”
雷无极压低声音。
“闭嘴,你这嘴开过光。”
林萧坐在阴影里,神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看玄衡。
对他而言,这个外务使不是敌人。
是工具。
玄衡强行压住翻涌气血,收起裂纹照胆镜。
可他仍不死心。
他的目光又落在夜迦身上。
“你。”
“摘下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