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齐王府。
齐王把马鞭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吓得旁边宫女缩了缩脖子。
“王萧!南宫伊诺!”
他咬着牙,在厅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得地砖嘎吱响。
“这俩王八蛋,合起伙来耍老子!”
正骂着呢,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周相国来了。”
齐王脚步一顿。
老丈人?
这么晚了还来?
他皱了皱眉,摆摆手:“请。”
周宰相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袍子整整齐齐。
齐王往椅子上一瘫,没好气地开口:“岳父,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周宰相没急着答话,先扫了眼屋里那几个宫女。
齐王愣了两秒,冲那几个宫女挥挥手:“都下去。”
门关上,屋里就剩翁婿俩。
周宰相这才在椅子上坐下,慢悠悠开口:“听说殿下今日在西苑,不大顺当?”
“别提了。”
齐王往桌上一趴,脸埋在胳膊里,闷声闷气的。
“那王萧,把福康那丫头弄上场,我的人碰都不敢碰,打什么打?”
周宰相捋着胡子,没接这话,话锋一转:“老臣还听说,殿下明日要去西山围猎?”
齐王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正是!这次去的都是皇子皇孙,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他王萧还能找谁当挡箭牌?”
他越说越来劲,坐直了身子。
“这回看我怎么收拾他。”
周宰相没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殿下,这次去,可不能光顾着狩猎。”
齐王一愣:“怎么说?”
周宰相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
“殿下想想,端午刚过,这会儿正是夏初,动物繁衍的季节。”
齐王眨巴两下眼,没太明白。
“老臣的意思是,”周宰相手指头敲了敲桌面,“殿下明日狩猎,不妨换个法子,别猎杀,活捉。”
“活捉?”
“对!让魏王赵王那几个蠢货满载而归,到时候陛下问起来,殿下就说不忍心杀生。”
齐王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
“妙啊!他们杀生,我放生,这么一比,高下立判!”
周宰相点点头,嘴角那点笑一闪就没了。
“殿下英明,至于王萧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进了林子,弓马无眼,殿下不必亲自动手。”
齐王眼睛眯起来,手指头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岳父的意思是......”
“老臣没什么意思。”
周宰相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天色不早了,殿下早些歇着,明日还得早起。”
齐王也站起来,拱了拱手:“岳父慢走。”
周宰相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殿下明日多带几个心腹,林子深,别走散了。”
门关上了。
齐王站在屋里,盯着那扇门愣了半天,忽然嗤笑一声。
“王萧啊王萧,这回看你还怎么蹦跶。”
……
第二天。
西山围场。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草叶子上的露水打湿了靴子,凉飕飕的。
人已经到了不少。
皇子皇孙、禁军将领,一个个戎装裹身,腰挎弓箭,骑在高头大马上,那叫一个威风。
王萧站在人群边上,一身旧皮甲,看着跟个跟班似的。
南宫伊诺站他旁边,也是劲装打扮,腰间挎着弓,背上用黑布裹着个长条物件。
齐王骑在马上,一眼就瞅见他俩了,嘴角一撇。
“王世子,怎么着?不会骑马?”
他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周围几个人跟着笑。
王萧还没张嘴,齐王又补了一句:“你不会骑,武乡郡主也不会?北祁来的,马背上长大的,搁这儿装什么呢?”
南宫伊诺脸一黑,手按上了刀柄。
王萧拽了她一下,笑着开口:“殿下,骑马多累啊,走着舒坦。”
齐王嗤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这时候,后头一阵骚动。
銮驾到了。
皇帝在护卫簇拥下过来,前头开道的禁军举着旗,后头跟着乌泱泱一大群番邦使臣。
皇帝今天心情不错,骑了匹白马,一身明黄骑装,腰板挺得笔直。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王萧身上:“怎么不骑马?”
“回陛下,臣腿上有伤,骑不了。”
王萧面不改色。
齐王在后头哼了一声,心说你他娘有个屁的伤。
皇帝皱了皱眉:“那你怎么打猎?”
“臣就在林子里头走走,碰着兔子打兔子,碰着野鸡打野鸡。”王萧笑了笑,“不耽误。”
皇帝也没多问,摆摆手:“行吧,那就走着。今天打猎,谁猎的最多,朕重重有赏!”
齐王趁机策马上前,拱了拱手:“父皇,儿臣今日定当拔得头筹!”
皇帝笑着点头:“好!朕等着看。”
号角声音响起。
围猎正式开始。
皇子皇孙们打马就往林子里冲,禁军侍卫呼啦啦跟在后面,尘土扬起来老高。
齐王一马当先,还回头瞅了王萧一眼,嘴角挂着冷笑。
王萧和南宫伊诺站在原地没动,等大部队走远了,才慢悠悠往林子方向走。
南宫伊诺小声嘀咕:“你确定这玩意儿好使?”
“废话,北祁骑兵都干翻了,还怕几只兔子?”
王萧拍拍背上的布包,“等会儿枪一响,那些马不乱窜才怪。”
南宫伊诺撇撇嘴:“那你倒是走快点啊,磨磨唧唧的。”
“急什么,让他们先跑一会儿。”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林子,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的。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和吆喝声。
王萧找了棵大树,往树干上一靠,把燧发枪从布包里取出来,开始装药。
南宫伊诺蹲在旁边,也有样学样。
俩人动作不快不慢,手很稳。
装好了火药,王萧把枪往肩上一扛,往林子深处指了指:“走,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高科技。”
南宫伊诺把枪往肩上一扛,抬脚就要往林子里走。
“等等。”
王萧蹲下来,开始薅地上的草。
又折了几根树枝。
往身上别,往头上插。
南宫伊诺回头看他,人都傻了。
“你干嘛呢?”
“伪装。”
王萧头都没抬,“战场上学的,管用。”
南宫伊诺盯着他那副德行。
满脑袋绿油油的,跟顶了个鸟窝似的。
嘴角抽了抽。
“走走走,低下身子,别直着腰。”
王萧猫着腰往前摸。
南宫伊诺跟在后头,学着他的样子。
憋屈得不行。
“真憋屈。”
她小声嘟囔,“以前跟我哥打猎,都是纵马驰骋,哪像现在,跟你做贼一样。”
“做贼怎么了?”
王萧回头瞥她一眼,“做贼能活命,你纵马驰骋去送死?”
南宫伊诺撇撇嘴,懒得跟他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