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渠？”
“临渠？”
“临渠！”
江明巍连喊了三声。
临渠猛地回过神：“……怎么了？”
江明巍疑惑挑眉：“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你在想什么？”
临渠笑了笑摇头：“没什么，发呆了而已。”
江明巍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没有追问，伸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被暖气烘红的脸。
临渠看向她：“你来找我什么事？”
“啊就是……”江明巍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一款面包？外面裹了很多巧克力粉的那种。”
临渠闻言，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他撑着下巴，语气懒洋洋的，装出一副刚知道的模样：“原来是你啊，把我摊位的面包都买走了。”
江明巍像是被抓了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刚好经过……”
“哦？”临渠尾音上扬，“刚好经过北区？”
江明巍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一些：“对啊。”
临渠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有那款面包，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这款面包很独特，之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有些好奇，是谁做的？”
临渠一愣，黑眸转了一圈。
“是秦姐做的，就是刚才在后厨的那位。”临渠回道。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有一次她烤了可颂，让秦川柏淋上了巧克力酱，结果那家伙手没拿稳，可颂掉进了巧克力粉里，大概就是这个由来。”
临渠说得有模有样，江明巍听着点头。
毕竟那款面包不算是很难做的，只是因为吃法火了，所以席卷了当年的面包热潮。
“原来是这样。”江明巍笑眼弯弯，“很好吃。”
“你只是因为这个面包过来找我？”临渠开口。
“嗯……也不是。”她轻咳一声，“还有点别的想问。”
临渠点头，语气很轻：“那慢慢问。”
话音刚落，老板端着两碗炸酱面过来了。
“来，面来了！还有你们要的豆浆，这杯全糖，这杯无糖。”
热气腾起，酱香一下子铺开。
江明巍眼前一亮：“好香啊。”
临渠伸手拿过靠近自己这边的全糖豆浆，放到江明巍面前。
又把江明巍面前那杯无糖的换了过来。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江明巍看了一眼，微微一顿。
她总觉得，临渠好像对她的口味十分了解？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临渠已经低头开始拌面。
他手法很利落，几下就把面拌开，酱色均匀裹上去。
没一会，临渠把碗推到她面前。
“这碗好了，先吃。”
江明巍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那碗已经被临渠接了过去。
“这碗给我。”
“谢谢你啊。”
她笑了笑，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条劲道，酱香浓郁，肉末的油脂裹着黄瓜丝的清爽在舌尖上炸开。
“哇！好好吃啊！”她又夹了一筷子，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含糊，“比我吃过的所有炸酱面都好吃！”
旁边的老板听到，笑说：“好吃多来啊！小渠，多带你朋友来。”
临渠笑意加深，看向江明巍，一字一顿地说：“好吃多来。”
江明巍嚼着面，随口接道：“那要小渠多带我来才行。”
话出了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
小渠。
这个称呼从舌尖滚出来，顺溜得像叫过一百遍似的。
她咬住下唇，耳朵尖开始发烫，目光飘到碗里。
临渠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久到江明巍后知后觉地抬起眼，撞上他的目光。
“好。”
他说得很认真。
江明巍愣了一瞬，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快了半拍。
她低下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手指捏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天也没夹起一根面。
真是顺嘴就喊出来了……而且她是开玩笑的。
她发现自己每次随口说的话，临渠都会当真。
十几岁的临渠，还真是天真啊。
“哗！临渠，你在这拍拖啊！”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叫。
两个人抬头看去。
秦川柏大喇喇地站在门口，外套敞着，带着一身风。
“静姨，给我也来一碗！”
“好嘞！”
他三两步走过来，直接坐下。
江明巍看看他，又看看临渠。
临渠轻轻叹了口气：“他叫秦川柏，我的邻居。”
“喂，你咁讲就生疏喔。”秦川柏笑着转向江明巍，“你好啊靓妹！我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啦，是理工大学的。”
“说普通话。”临渠面无表情。
江明巍忍不住笑：“没事，我听得懂。”
“我叫江明巍，你是……南城人？”
“诶对对对！我小时候在那边长大的。”
“我小时候也经常去南城，”江明巍说，“肠粉特别好吃。”
“哇塞，跟我喜欢的一样！我也爱吃！”秦川柏眼睛亮了，“诶你有没有喝凉茶啊？”
“喝过啊，我觉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临渠捞了捞碗里的面条，夹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秦川柏眼珠子一转，瞥见临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差点笑出声来。
“喂临渠。”他敲了敲桌子，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同你女朋友讲几句你就黑面，人不能这么吃醋的。”
江明巍笑容顿住，转头看向临渠。
临渠抬起眼，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明巍讪讪地笑了笑：“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啊？你不是？”秦川柏眯了眯眼。
他看向临渠，忽然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吼！我知啦，你小子还没追到啊。”
临渠：“……”
江明巍怔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
这误会是不是更深了？
临渠暗啧一声，瞪了秦川柏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闭嘴”。
秦川柏被那目光一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有些尴尬。
他倒是没想到，临渠还会是那种默默暗恋的人？
看着不像啊。
他想象中，临渠应该是那种。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说“你必须和我在一起”的类型。
临渠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言情小说看多了，你别管他。”
秦川柏立刻接话，笑嘻嘻的：“啊抱歉抱歉，误会了，你是临渠朋友吧？那我们也是朋友了，以后你来北区就直接和我说，这片都是我罩着的，那些什么死飞仔不敢对你怎样。”
江明巍讪笑着点了点头。
临渠的朋友，还真是奇特呢。
不过秦川柏的话让江明巍注意到了。
李家那个项目，拆迁季林村，回收站的老板们据说都不好说话。
而秦川柏对这片似乎很熟，连街上的混混都认得。
难道，李家那个项目也有秦川柏的帮忙？
“吃你的面吧。”
临渠把新上的面推到秦川柏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
“马上吃。”秦川柏低头扒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吃完我还得去季林村一趟呢，你给我的那个任务真是麻烦，下次给多少钱我都不干了……”
江明巍动作停住。
季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