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宙近期有几分疑惑。
这小姑娘突然不回他消息了是为什么？
也不算没回。
就是微回。
不是回：“不用。”
就是回：“谢谢、好的。”
每一句都礼貌得体，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干净得让人心里发空。
这不对劲啊。
唐水星从来没这样过。
江明宙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对话框停在那里，再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又很快拿起来。
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等什么。
墙上的时钟一圈一圈走着，秒针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一下一下，节奏越来越乱。
莫名有点烦，又说不清是在烦什么。
没一会儿，家门被推开，冷风卷了进来。
“冷死我了。”江明巍连忙关上门，裹着寒气站在玄关，脸被风吹得发白。
她刚脱下外套转过身，就对上了自家哥哥那双幽怨的眼眸。
“你干嘛啊？大晚上坐在这儿？”
江明宙轻啧一声：“你跑哪去了？”
“我去水星家了啊。”江明巍回复。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脚步慢了下来。
目光重新落回自家哥哥脸上。
眉头紧锁，神情烦躁，连眼底都带着点说不出的阴郁。
怎么为情所困的样子？
江明巍眉梢轻轻一挑，走近几步，在他对面坐下：“你这是怎么了？”
江明宙没答，反而抬头看她：“她没过来？”
“谁？”江明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水星？没有啊。”
江明宙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爽：“诶不是……之前你每次去找她，她都会跟你一起过来，这次怎么不来了？”
江明巍在他对面坐下，慢悠悠地剥开一个橘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怎么，你想水星了？”
江明宙整个人愣住，眼神闪躲：“说、说什么呢，我只是疑惑。”
“哦~疑惑。”江明巍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那你自己去问啊。”
说完，她拿着剩下的橘子，起身准备上楼。
江明宙的目光跟着她转，带着几分急迫：“泱泱，你帮我——”
“哥。”江明巍站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你喜欢叶青黛吗？”
“喜欢？怎么会这么问，谈不上喜欢吧，叶青黛就是叶姨拜托照顾的妹妹。”江明宙连忙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江明巍一阵无语，橘子瓣含在嘴里都忘了嚼。
她知道自己哥哥压根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说的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江明巍翻了个白眼，“笨死你算了。”
她顿了顿，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那我换个问题，水星呢，你喜欢她吗？”
这一句落下。
空气像是被人轻轻按住了暂停键。
江明宙整个人愣住。
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空白。
像是完全没预料到这个问题。
他嘴唇微微张着，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我……”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江明巍走上了楼。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明宙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他坐在原地，指尖抵着太阳穴，缓缓按了一下，思绪却越发混乱。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那是……
他的眼眸忽然停住了，像齿轮卡进了最后一个齿槽，所有的转动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方向。
脑海中浮现出短发女孩的模样。
她说话时语气干脆，偶尔带点不服气的倔，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明晃晃的。
她喊他“明宙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却又不好意思太明显。
与唐水星相处的瞬间，一幕一幕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像潮水一样漫漫过他的胸口，让人心口发紧，紧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
江明巍收行李的时候，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空，最后还是在楚晴的劝说下才带了些必需品和零食。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人已经聚了大半。
清晨的京城空气微凉，但天很好，阳光从高处落下来，铺在地面和人群上，暖融融的。
校门口是成排停着的大巴车，车身高大，反着光。
唐水星大老远就看到了她，伸着手喊她过去。
江明巍拉着行李箱小跑过去，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地响。
“带什么了？这箱子看起来不轻。”梁可瞥了一眼她的行李箱。
“一半都是零食。”江明巍拍了拍箱子。
“来，二班的过来和一班一起走。”一位女老师开口。
这是二班的郑老师。
而一班的老师姓吴，是个中年男老师，人挺好，就是懒得管班级，对一班的管理也属于是放养模式。
这不，这次研学干脆直接让郑老师来管了。
海珀一个年段最多六个班，其中一个班也不超过二十人。
因为人数少，所以每两个班合并成一个进行研学。
并且这次海珀高一的研学是和四中高一一起的。
江明巍连看都懒得往二班那边看。
默默拖着箱子，走到离他们最远的位置站定。
这时，郑老师接通一个电话。
不过两秒，她的面色瞬间变了。
“尹澄，你出来一下。”她喊道。
江明巍侧眸看过去，尹澄也有些疑惑，从班级队伍中走了出来。
两个人背对着人群说了几句什么。
没过多久，他们转过身来。
尹澄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唇线绷紧，眼神发空，甚至带着点难以掩饰的窘迫和狼狈。
他没有再回队伍，而是提着包，走到一旁树下的长椅坐下，似乎不准备去研学了。
唐水星疑惑：“这是怎么了？”
“不清楚啊。”江明巍看向梁可。
梁可也摇头。
队伍里窃窃私语传开，直到郑老师轻咳一声：“来，那边出校门上车。”
众人往前走，不少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尹澄。
尹澄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江明巍下意识看了一眼乔星竹，他站在人群里，眉头紧皱，脸色也不好看，显然是知道点什么。
“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江明巍低声说。
梁可眼眸一转：“是不是他家出事了？”
“很有可能。”唐水星点头。
江明巍也觉得差不多，不过怎样都和她没关系。
她收回视线，拖着箱子走出校门，目光随意地往对面一扫，忽然停住了。
少年站在四中队伍的末尾，单肩背着包，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半张脸藏在领口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黑发被风吹起几缕，露出好看的眉骨。
江明巍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张了张嘴：
“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