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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草莓味万岁

临渠坐下没多久,大巴车就一辆接一辆地开动了。

京城市区离镇山口不算远,可坐车也得两个多小时。

临渠感受到斜前方有一道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

他慢慢抬起眼眸,对上了乔星竹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不甘,有痛恨,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不屑。

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否定。

临渠很清楚,在乔星竹这种人眼里。

他从来不值得被正视,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让乔星竹不舒服了。

甚至,让乔星竹忮忌。

多可笑。

临渠直直看过去,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不过几秒,乔星竹收回了视线。

“临渠,给你。”身旁传来一道甜软的声音。

江明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棒棒糖,递到他面前。

透明的包装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里面裹着一只兔子形状的糖,粉白相间,是草莓味的。

他知道这是江明巍最喜欢的糖果牌子。

“这个给林庭轩,就是你旁边那个。”她又拿出一个糖,朝临渠晃了晃。

临渠看过去,是普通的圆形棒棒糖,是牛奶味,包装简单得多。

江明巍像是察觉到什么,手指微微一缩,似乎想收回来:“算了,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

临渠已经伸手,将那颗糖拿了过来,动作干脆。

没有回头,直接递给旁边的林庭轩。

林庭轩一愣,接过,看向江明巍,江明巍朝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

临渠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翻包里的东西。

肩膀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江明巍没多想,又往前后排分了几颗糖。

林庭轩看了一眼手里的糖,又看了一眼临渠。

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他微微皱了下眉。

江明巍前后分完糖以后,打开了一个放在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她侧眸才发现临渠一直盯着她。

手里还捏着她递过去的那个兔子糖,没有拆开。

江明巍黑眸一转,含着糖,身体靠过来小声道:“兔子形状的只有一个,我给你喽。”

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侧,带着草莓的甜香,临渠的指尖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明巍就被唐水星叫了过去。

“快看快看。”

大巴车经过了北平公园,大片大片的梅树从车窗边掠过,红梅白梅交杂在一起。

车里的人齐齐朝右边看去,惊叹声此起彼伏。

临渠目光落在窗上两秒,就移到她身上。

江明巍整个人都往窗边倾,发丝被光照得有些浅,几缕贴在脸侧,侧颜干净又生动。

他的眼眸很深,慢慢地,他靠在椅背的头枕上,就这样看着她。

江明巍转过头来,发现临渠也在看:“会挡住你吗?”

临渠轻声开口:“不会。”

江明巍点头,但是还是下意识稍微侧过身。

“漂亮吧?”她问。

是在说窗外的梅花,说完,又把目光投回去。

临渠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里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在看花。

只有他,在看她。

“漂亮。”临渠低声说。

声音很轻,融进了周围的喧闹里。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也没再重复。

临渠的整个心都平静下来,像一艘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她在身边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他觉得温暖。

临渠听着她的声音,和唐水星说话,和前后左右的人说话。

每一句都落进他耳朵里,他一句也没有错过。

阳光从车窗透过来,刺得他微微闭上双眼。

眼眸闭上的瞬间,听觉更加被放大。

“这梅花真好看,水星,我们有时间去北平公园看看。”

“好啊。”

“泱泱,这糖好吃。”

“好吃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糖,草莓味万岁。”

草莓味万岁。

临渠意识渐渐下沉,手中她给的糖紧紧攥着。

……

江家人的后事是临渠亲自操办的。

江家老人早几年就搬离了京城,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能做的,只有好好地送最后一程。

立碑那天,整个京城都在下雨,雨不大,却连绵不绝。

参加葬礼的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撑着黑色的伞,聚在墓地里。

有江家以前的合作伙伴,也有江家以前的世交旧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哀戚,可各怀心思,各打算盘。

临渠撑着伞,冷着脸,低垂着眼眸,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白花一束一束被放下,有人叹息,有人寒暄。

他都没有反应。

这时,一位女人穿着黑裙走了上来,弯下腰递出一朵花。

临渠的目光移过来,女人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叶青黛神情不变,撑着伞走近。

“你对江家,是不是太上心了?”

临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叶青黛轻笑一声,像是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还是这么难说话。”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准备离开。

临渠开口:“叶青黛。”

叶青黛脚步停住。

“你很高兴吧?”

男人声音低而冷。

叶青黛微怔,扯了一下嘴角:“临渠,这是葬礼,不是婚礼。”

临渠侧眸:“那我是不是应该祝你,新婚快乐,李夫人?”

他语气冷,带着几分嘲讽。

叶青黛听得出来,但只是轻笑一声:“我很期待你来参加我和他的婚礼。”

临渠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向墓碑。

叶青黛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被雨声吞没。

没多久,这场虚与委蛇的葬礼就结束了。

“临总,我们——”旁边的助理话还没说完,临渠伸手打断。

“你们先过去,我晚点就来。”

“是。”

所有人离去,偌大的墓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墓碑前的白花被雨水打湿了,花瓣贴在冰冷的石面上,湿漉漉的,像一只只折翼的蝴蝶。

他慢慢走近,蹲下身来,膝盖抵在湿冷的石板上,寒意从骨头缝里钻进去。

他伸出手,手指拂过墓碑上刻着的名字,一笔一划。

声音沙哑:“泱泱……”

内心的苦楚像决了堤的洪水,从胸腔里涌上来,涌到眼眶里。

压抑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几乎失控。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肩膀微微颤抖。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随后,将糖果轻轻放在墓碑前,雨伞往前倾斜了些。

“你说过的,草莓味万岁。”

声音低得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求一个早就不可能的回应。

爱欲和死欲同根同源。

所有炽热的爱,都携带浓烈的毁灭。

我只是在爱你的时候,短暂地将死亡抛弃。

允许自己因另一个人的存在而暂时忘却等待生命走向死亡的“我”

至此以后,他再也无所顾忌。

……

“临渠、临渠!”

声音忽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点点变近,温软又清晰。

临渠猛地睁开眼,光线晃了一下,视线重新聚焦。

女孩的近在咫尺,眉头轻轻蹙着,带着几分担忧。

江明巍轻声问:“你做噩梦了?”

临渠静静地看着她,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安静,唇角慢慢勾起,长久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