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临渠低声提醒了一句。
江明巍端着托盘小心翼翼转过身，碗里的汤晃了晃。
临渠看她那样，忍不住往前跟了一步。
“要不我帮你送过去？”
“那可不行。”江明巍摇头，压低声音，“严教官很凶的。”
临渠轻皱着眉，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碗汤上，像在掂量什么。
“你放心啦，我可以的。”江明巍朝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我过去了。”
临渠点头：“好。”
可他的眉头没有松开，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好几步，还在看。
心里那点不太讲道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不该做这种事。
那双拿小提琴的手，不该端汤端水，不该被这些琐碎的事情沾上。
可下一秒，他自己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她不是脆弱的人。
也不需要被剥夺这些“能做到”的事情。
他只是……不想她受伤。
——
林庭轩和江明巍端着汤来到圆桌。
严教官直接开口：“你从这个人逆时针开始发。”他指了指江明巍，又转向林庭轩，“你顺时针。”
江明巍笑容僵在脸上。
按教官这么分，她最后一个分到的人是关雪亭。
关雪亭神色冷漠，不爽地盯着江明巍。
江明巍没躲，直接看了过去，温和地笑了笑。
关雪亭愣了一瞬，随即迅速撇过头去，耳根到脸颊烧起一片不自在的红。
她没想到江明巍会笑，那笑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准备好的冷漠全都落了空。
林庭轩倒是不动声色，拿着托盘走到起始点，开始一个个发汤。
江明巍无奈，她从另一边开始放。
一圈下来。
最后一碗。
她放下托盘，端起那碗汤，朝关雪亭走过去。
关雪亭的视线落在林庭轩身上，眼睛红红的，嘴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江明巍抿了抿唇，小心地靠近。
“我不要。”关雪亭声音冷冷的，看都没看她。
林庭轩听到，转眸看了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移开。
江明巍动作一顿，看向严教官。
严教官板着脸：“每个人都有份，不要的话刚才就该说。不浪费粮食，这是命令。”
他瞥了江明巍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
江明巍侧头看向关雪亭。
关雪亭低着头，手臂放在腿上微微颤抖，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江明巍轻叹一口气，将汤碗递出去。
碗底快要碰到桌面的那一瞬间
关雪亭猛地站起身，手臂一挥：“我都说了我不要！”
“哗——”
碗被打翻，滚烫的汤泼出来，大半浇在江明巍的手背上。
一瞬间，白色的热气腾起，液体顺着她手指滑落，烫得皮肤迅速泛红。
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溅开的汤水打湿了地板。
“嘶——！”
江明巍倒吸一口气。
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刺痛从指尖一路烧到手背。
整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明巍！”乔星竹和林庭轩同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
“泱泱！”唐水星的声音从隔壁桌炸开，椅子都被她带倒了。
率先冲过来的是许冉，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烫红的皮肤，眉头拧成一团。
唐水星紧随其后，脸都白了。
“快去冲冷水。”梁可也赶了过来，声音急促。
许冉二话不说，拉着江明巍就往后面的洗碗池走。
水龙头拧开，冰冷的水冲在手背上，那股灼热感稍微退了些，可刺痛还是一阵一阵地往骨头里钻。
江明巍皱着眉咬着牙，疼得眼角泛红。
“关雪亭你别太过分了！”唐水星怒斥，声音都变了调。
江明巍一愣，她还是第一次见水星这么生气。
关雪亭怔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看着地上碎裂的碗和溅了一地的汤，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没想过会这样，真的没想过。
“我……”她张了张口，声音却卡住。
关雪亭下意识看向林庭轩，对上的是后者冷淡的眼睛，甚至带着几分厌恶和愤怒。
关雪亭整个人僵住了。
她攥紧了袖口，酸涩涌上眼眶，眼泪在打转。
人群围过来，七嘴八舌。
“关雪亭，能不能收收你的脾气。”何雾淡淡开口。
“就是啊，不要就不要，怎么还把人烫伤了。”何霜接话。
姐妹俩一人一句，像说好了似的。
她们早就看不惯关雪亭了，这会更是不留情面。
严教官大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江明巍的手背，皱眉：“不算严重，快去军医那里看看。”
江明巍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
她从小对疼痛就敏感，一点小伤都能让她难受半天。
“我带她去！”唐水星立刻开口。
许冉点头，关掉水龙头。
唐水星扶着江明巍往外走，步子很急。
林庭轩和乔星竹几乎同时迈步要跟上去。
“其他人回座位，没规矩！”严教官吼了一声。
人群散去。
林庭轩和乔星竹的脚步顿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严教官看着身旁低着头的关雪亭，正准备开口：“你……”
话还没说出口，关雪亭猛地转身。
椅子被带得“刺啦”一声响，她踉跄了一步，但是连头都没抬，直接冲了出去。
像是再多停一秒，就会当场崩掉。
空气短暂地一滞。
林庭轩的目光只是淡淡掠过去一眼，就收回视线。
严教官叹了口气：“谁和她关系好，跟上去看看。”
另一桌的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许冉瞥了林庭轩，男生眉头皱着，神情有些烦躁，她无奈地摇头。
“临渠！你去哪啊？”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唤。
许冉听到名字一顿，转头看去。
隔着几张餐桌，一个棕发男生正朝门口张望。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截掠出门口的衣角。
棕发男生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转身去找教官解释。
许冉盯着门口看了两秒，眼神慢慢变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轻点。
这个临渠，难道……
再结合起临渠之前找她的事来看……
“我草！”许冉一不小心喊出了声，音量不小。
桌上的人纷纷看向她，她连忙摆手，讪笑：“抱歉抱歉。”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林庭轩和乔星竹。
一个皱着眉，一个沉着脸，各怀心思。
许冉在心里默默数了数。
三个男人，一出戏。
雄竞吗？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