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确实没怎么领侯府月例的银子,但她也不穷。
如今她名下有三个铺面。
算不得多大的生意,都是卖些杂货、小物件的。
每月的营收,好的时候能有五六百两,最少的时候都能有个一百多两。
抵得了一些小官人家的收入了。
拿来养自己,绰绰有余。
姜芷一直以来表现得都是寄人篱下的可怜养女,旁人单看到她的美貌。
可无论是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的脸蛋,还是乌黑的头发,都需要金钱来保养。
她可以表现得贫穷、柔弱。
但她不能真的一无所有。
她已经倚在了侯府这棵大树上,也不能允许自己毫无作为。
温翠让给了她管家权,尽自己可能请了最好女夫子教导她,自以为躲懒,是在奴役她。
天知道姜芷内心多高兴。
她果然命很好。
能够掌管庞大资产的机会,寻常人可遇不到。
见识过权力,也尝过金钱的滋味,野心就被点燃。
更明白若自己尽力的不往上爬,她连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保不住。
所以她要算计,一步步揭开自己的底牌。
今日起,姜芷在侯府,才算是彻底有了份量。
一贯势利的三夫人都愿意对姜芷释放善意,以老夫人跟二夫人的性子,只会更加看重她。
起码在她婚事上,还会多权衡一番,不会草草将她嫁出去。
有时间缓冲,她就能慢慢地谋划。
旁的计划暂且都搁在了一边,待会儿还要去应付卫暮清的邀约。
依着这位国公府的二夫人的性子,大概是单纯为个人喜恶来行事。
但因着她还是赵予谦的母亲,姜芷也得防备着,是不是有意外情况。
比如,卫暮清是不是看穿了什么?
“姑娘,出门要梳什么样的头?”芳云捏着梳子问。
姜芷想了想,“与往常不太一样的,可以打扮得稍微张扬些了。”
芳云手艺好,很快就为她挽了一个很是别致的髻,微微垂在一侧,显得姜芷慵懒、松快。
与她一贯简洁低调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为了搭配发式,姜芷还穿了件石榴红的长裙。
她从前不穿这种特别鲜艳的颜色,就是老夫人赏下了,她也只会压箱底。
对外说是不适合。
可石榴红的长裙上身,她立马鲜亮了起来,越发衬得她肤白赛雪,美目倩兮。
赵桐栖来接她,都看呆了。
拉着姜芷转了个圈儿,啧啧称奇,“枝枝,你今天的模样格外好看!”
“不是说以前不好,而是今天哪里好像不太一样了。”
姜芷微笑,闹趣儿的捶她,“我不就是我?一个鼻子两只眼,不就是换了身衣裳,瞧你大惊小怪的。”
跟赵桐栖一起乘车,嘻嘻哈哈闹着就到了应国公府。
作为晚辈,姜芷既然登门了,自然是需要去拜访老国公夫人。
这是礼数。
老国公夫人倒是见了她,可惜神色淡淡的,应了她的问安,便与一边的世子夫人姜云年说起话来,再没看她。
姜云年正因为大房的温翠母女害她丢脸,也迁怒姜芷呢,态度同样冷淡至极。
硬配合着国公夫人把姜芷晾了许久。
直到卫暮清来了,才把姜芷解救出来。
“芷丫头不必介怀,母亲她只是不喜你家新找回来的姑娘。你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是个什么性情,我们都清楚。”
卫暮清温婉宁静,说话不疾不徐让人如沐春风,听着心情都变好了。
姜芷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我晓得的,劳二夫人挂心了。”
“你呀,总跟姨母这么客气。”卫暮清主动牵起了她的手,“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这就走吧。桐丫头只怕在二门,等得急了。”
……
珍宝阁是家老字号,珠宝首饰很得年轻小姑娘的喜爱。
见是应国公府的马车,掌柜亲自出来迎接,殷勤地将人引至二楼雅静的隔间。
“贵人们来的正巧,近几日刚上了好些新宝贝。”
卫暮清显然常来,随口吩咐,“对我们就不必客套了,适合小姑娘的式样都拿来,让我两个侄女儿挑选。”
掌柜的陪着笑脸,也就不再多推销,以免惹人厌烦。
很快伙计奉上了香茗,又捧出几匣新到的首饰。
卫暮清瞧了一眼,微微抬眉。
“桐丫头,方才在楼下我瞧见了一支嵌红宝的蝶恋花金簪,很是衬你,怎么不见掌柜的拿给上来。”
赵桐栖立即站起来道,“那我下去看看。”
卫暮清,“也好。”
隔间内只剩下卫暮清、姜芷,伺候的丫鬟都退到了一边。
卫暮清捻起了一只玉镯对姜芷比划。
“芷丫头,今日邀你出来,其实是姨母的一点私心。”
“一是姨母许久未见你,想同你说说话。二来,也是替谦哥儿,给你赔个不是。”
她大大方方的开口。
语气温和,态度得体,让人很是舒服。
“谦哥儿那孩子,性子是左了些,又不曾娶妻,没人管束他,行事也没个顾忌。你可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姜芷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再抬起头,已经换上了笑脸。
“二夫人言重了。表公子自有他的处事方法,那日事出有因,场面也乱,些许小事,过去了便罢了。”
她说话时候,会专注地看着对方眼睛。
乌黑明亮的杏眼,满是澄澈。
温软的语气跟卫暮清如出一辙,叫人难以生出不悦来。
“你能不放在心上就好了。”卫暮清欣慰地拍拍她的手。
“好孩子,姨母晓得你的好。今日咱们不提那些烦心事了,你只管挑自己喜欢的,就当是姨母送侄女的礼物。”
“好,多谢姨母疼我。”姜芷从善如流地接了台阶。
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气氛便也松弛和缓下来。
恰在此时,赵桐栖拉着一张,两手空空的回来。
她身后跟着身形颀长的赵予谦。
他今日换了身天青色暗纹的袍子,带了玉冠,少了分平日刻意的散漫,倒显出几分清爽来。
卫暮清看见了儿子也十分意外。
她故意板起脸,“你这个惹人嫌的,怎么跑来了?没瞧见我们姑娘家正挑东西?”
赵予谦也不恼,笑着说,“当然是来付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