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君也不是故意刁难。
只是这问题,若是答不好了,姜芷也休想继续安稳地住下去。
若是直白说了侯府不好,不仅功利,还会显得她忘恩负义,只会惹人厌烦。
姜芷她必须能够解释了自己在侯府的困境,还要取悦到沈老太君。
“回老太君的话,小女自幼无父无母,全赖祖母收养,才得以活到今日。”
沈老太君十分意外。
在此之前,侯府可是并未对外宣扬过她的身份,吃穿用度一应都是亲生女儿的待遇。
要不是有个姜玉珠跑回来,谁也不知道她是养女。
就算有所猜测,碍着侯府态度不明朗,也没人会不知趣地当着正主的面儿戳。
姜芷自己却开门见山地便挑明了,顿时惹得沈老太君有了些许兴趣。
“那你爹娘……养父母,如今如何?”
姜芷从善如流地答道,“父亲母亲迎回了亲女,骨肉不再离散,得享受天伦。”
沈老太君发现自己竟然问不下去了。
明明姜芷在打岔,答非所问,却挑不出错来。
可是因为她说破了自己是养女,侯府本来就不是她的家,没有容身之处也就是理所应当的。
也算是回了她的提问。
沈老太君乐了,“你这丫头性子倒是有趣,银钥那么无趣的人,居然能养出你这样的小丫头。”
姜芷声音平稳,银铃似的声音,听着很是舒服。
“来时祖母曾叮嘱,说老太君与祖母是几十年的手帕交,两家亲如一家。”
“让小女在府上要懂事,不可给老太君添麻烦。”
“若有幸能得老太君指点一二,便是天大的福分。”
沈老太君轻呵了一声,“你是老二家招来的,我可指点不了你。”
卫暮清僵着脸,尴尬地赔着笑。
拒绝才正常的,沈老太君自己有两个亲孙女都懒得教养。
哪来的好心还教她去。
姜芷也不见气馁,“小女身份低微,此番能来国公府小住,已是姨母恩典,小女感激不尽,不敢奢求老太君费心。”
“只是祖母年事已高,小女心忧,却无可为之处。便求了姨母提携,来国公府多学学规矩,回去好侍奉祖母。”
“你这丫头……”沈老太君没错过她言辞里的小心机。
她提卫老夫人,姜芷就顺杆子爬,攀交情,还想蹭她身边来。
她推说是卫暮清的客,姜芷就顺势提出学规矩,为的还是日后好去孝顺长辈。
人心有时候便是如此。
已经拒绝过一次,就不太会再继续拒绝不算难题的第二回。
可若是应下了第二个请求。
关于姜芷去留这个关键的问题,也就这么被不经意地略过去了。
这就好比问你是吃面条还是吃米饭,也就略去了吃不吃饭的问题。
沈老太君反应过来之后,却也不觉得生气。
反而很欣赏这种小智慧。
左右不过是收留一个晚辈住上几天,算得上是正常的人情往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想学规矩,那便留下陪我吧。”沈老太君改了决定。
卫暮清欲言又止。
沈老太君瞧见了,“老二家的还舍不得,想亲自教导?”
卫暮清只能说,“这丫头跟着母亲是她的造化,儿媳怎么好坏她的前程。”
姜芷顺利地留在了萱堂。
这可乐坏了赵桐栖。
夫人跟儿郎们,不是有事,便是要去当差,再不然还要去念书,给老太君行过礼之后,就各自散了。
赵桐栖没什么事,留下来跟姜芷咬耳朵。
“枝枝,昨儿个我去追小安喜了,你后来跟二婶母来府里我都不知道。”
其实也知道的。
但知道时候她都洗漱要安歇了,她院子里的丫鬟听了一耳朵消息,跟睡得迷迷糊糊的赵桐栖说了的。
赵桐栖的瞌睡立马就没了。
她当场就想去找姜芷,又觉得夜深了不合适。
这一夜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又睡着。
“后来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她压低了声音,“跟三堂兄有关?”
不得不说,赵桐栖的直觉蛮准的。
姜芷无奈地看着她,“表姐!没有的事,姨母怜惜我而已,你可别乱猜,免得伤了她的心。”
赵桐栖撇撇嘴,自是不信。
但瞅瞅祖母身边的老嬷嬷,晓得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儿,也就不问了。
“枝枝你留在祖母这里要做什么?”
姜芷乖顺,“得看老太君吩咐。”
她这般说了,沈老太君还真就吩咐她帮忙抄经了。
说是过几日老国公爷忌日时候烧纸要用。
赵桐栖不是安生性子,最烦坐着写字。
陪着姜芷写了一小会儿,就屁股长刺,找借口溜了。
姜芷失笑,把赵桐栖没写完的那份也抽了过来。
……
赵桐栖从萱堂出来,就被她娘姜云年喊过去了。
见到女儿,她立即打听,“知道姜芷为什么会住我们府里了吗?”
赵桐栖不理解母亲的烦闷不安,老实交代,“问了,但枝枝没给我说。”
姜云年心里十分不痛快。
“姜芷那小丫头到底是不是母亲安排过来的?”
“母亲若是让她来府里小住,为什么要用暮娘,不用我?”
她才是卫老夫人的亲女儿啊。
单这一点就透着蹊跷。
可前日她才回过娘家,若是日日的往侯府跑,就算婆母不说,也指定会被人笑话。
姜云年原想着,等问安结束后,就亲自问问姜芷。
谁想她竟然靠自己留在了萱堂,赵桐栖留下去找姜芷,她也破天荒的没有阻拦。
结果什么都没问到。
“桐儿,你再给娘说说,昨天你二婶带你出去还发生什么了?”
赵桐栖早就气三堂兄的事了。
当下便把赵予谦追去珍宝阁的事儿说了。
“娘啊,三堂兄到底怎么想的嘛?”
“枝枝就算不是侯府的血脉,外祖母明显护着她,要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何必还要跟她过不去。”
姜云年却敏锐地从其中察觉到了异样。
“你是说,昨儿个有阵子是你跟二婶在外面,只留了姜芷与谦哥儿独处了?”
赵桐栖到底是小姑娘,毫无警惕,十分自然地点点头,“是啊。”
姜云年浮起了古怪的笑容来。
别是她想的那样吧……
看了看身边还没开窍的傻闺女,姜云年决定等晚些长子回来了,让长子去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