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暮清离开之后，姜芷回到镜子边，拿起梳子通发。
芳云很快回来，“大公子约了三公子明日去富贵楼，想来也是发现了什么。”
她欲言又止。
姜芷，“你想说什么？”
芳云，“姑娘不担心两位公子彼此通气，那你骗卫二夫人的话，不就暴露了。”
姜芷刺激卫暮清母子，拉了赵修齐作筏子。
可赵修齐与姜芷什么都没有，这点芳云一清二楚。
完全就是姜芷骗他们的。
不仅误导卫暮清母子，她还利用上了整个大房，帮忙巩固这个误会。
在萱堂赵桐栖来打听，姜芷故意否认。
除了不想把赵桐栖拖下水以外，也是知道姑母一定不会罢休。
若是派了赵修齐来见她自然最好。
若是不派儿子而是她亲自来，姜芷也有的是法子，传出点风声。
母替子谋，卫暮清母子俩不就这样的吗？
兄弟阋墙的威胁，能一直压着他们。
一点点把赵予谦捏在手里，成为二皇子回来后，她能保护自己的刀！
这完全是阳谋，破解却也简单。
只要当事人面对面对账就知道是她在搞鬼。
芳云的担心，但姜芷并不在意。
她讽刺地笑道，“赵予谦不会对大表哥坦白的。”
“他啊，摆出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模样，其实心里可自卑了。”
“我刺伤了他的自尊，他哪怕头掉了，都不会在大表哥的面前低头。”
他表现散漫不上进，这样他做错了失败了，别人也会说，他本来就没全力以赴，失败了也情有可原。
同样他没定性不长情，也是一样的毛病。
在失去之前先抽身，就不算他被抛弃。
想破姜芷的局，就得赵予谦先对赵修齐坦白她的谎话。
让赵予谦在被误解的胜者面前，承认姜芷是他求而不得的女人，还不如杀了他。
芳云动了动嘴。
“觉得我无情？”姜芷向她看去。
芳云摇头，“只是怕姑娘今后会后悔。瞧着姑娘对三公子也不是全然无情。”
“是啊，我是喜欢他，可那又如何？”
姜芷若是正常同他交好，接了他捧出来的真情就此认命，下场只会被一个妾位就打发。
然后赵予谦会娶妻，生子，他的名利人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而她姜芷的死活，谁在意？
等赵予谦的情意淡了，只怕国公府还嘲笑她好端端的表姑娘不当，非要下贱的去当姨娘。
她现在这般用尽手段吊着人，把赵予谦往疯路上逼，对他确实不公平。
可堂堂国公府的三公子，爱他的人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她一个无根浮萍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养女去可怜。
她可怜别人，又有谁来可怜她呢。
芳云轻轻抚上了她的脸蛋，眼泪滚下来，“我是在心疼姑娘。”
“没人真的能给您撑腰，您必须拿自己的一切去赌，才能撬动一点点别人生来就有的东西。”
姜芷倒是笑了，“这算什么？能撬动是我的本事，我生来什么都没有，却拿到了跟金尊玉贵的人一样的东西。”
“芳云，你该为你姑娘我，感到骄傲。”
“区区赵予谦，不用为我感到可惜，我看不上。”
“我一定值得更好的。”
“说来说去，还是二皇子负了您。”芳云眼泪掉个不停，“他害苦了您。”
这一次姜芷没能立即反驳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时也运也，说不得是错，只是从前的我太蠢了。”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来日等他回来了，我还有的磨难呢。”
“眼下抓紧着赵予谦才是要紧事。”
芳云点头，“我明白，明儿我会继续让人盯着三公子的。”
姜芷想了想，“采买管事跟牙人那儿也盯一下，依着卫暮清的性子，没准会给赵予谦买几个通房。”
“若有消息立即告诉我，别让旁的女人沾了他的身。”
芳云点头，“明白，姑娘。”
这个话题翻篇了，芳云又想到了还有事情要禀告。
“姑娘今儿下晌，姜侯爷以给你送东西的名义，来过一趟。”
姜芷一顿。
她被卫暮清带走的匆忙，很多用惯的东西都没带。
侯府那边会随后送来，并不出人意料。
意外的是姜致尚。
怎么都轮不到他亲自跑这一趟。
姜芷追问，“卫暮清见他了？”
芳云摇头，“卫二夫人没露面，侯爷坐坐就离开了。”
姜芷扯了扯嘴角。
“他也真是……”不害臊。
卫暮清正为儿子的事情发愁，连应付都懒得做。
姜芷吩咐，“把行李拿来给我看看。”
芳云“嗳”了一声，放下梳子去了。
次日一早。
沈老太君的萱堂。
一众女眷子孙拜见问安之后，姜芷起身向沈老太君行了一礼。
“老太君，昨儿个父亲给我送了些东西，夹了本我惯看的游记，上面有我哥哥的批注，很是有趣。”
卫暮清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
小辈儿那边，赵修齐、赵治平，以及赵予谦，也齐齐向姜芷看来。
姜芷恍若未觉，只看向老太君。
“听闻老太君也喜读游记，枝枝便借花献佛，赠予老太君。”
沈老太君微微抬眼，把众人的神色变化看进眼里。
不动声色地应下，“是景瑞看过的游记吗？拿来给我瞧瞧。”
芳云便将书呈了上去。
沈老太君打开看了看，游记边边角角的位置都写满了，批注做得很是用心了。
她让嬷嬷收好了，顺势礼貌地关心了一下，“你哥哥该回来了吧？”
姜芷颔首，“应该就这几日了。”
赵修齐插了句话，“禀祖母，二皇子队伍已经到京城外修整，最迟明日就能进城了。”
沈老太君道，“那还挺快。”
也就不再多问。
请安之后，众人就各自散了。
姜芷依旧留下，还要继续抄经文的。
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赵修齐落后了半步，迟疑地回头。
恰逢姜芷抬眸，两人视线碰到一起，姜芷飞速低下头。
昨儿他们才聊过姜景瑞到处历练，见识过不少山川人文，对游记有独特的见解。
赵修齐长这么大，别说游学，甚至连京城都没出去过。
他对不同风土人情十分向往。
姜芷今日便拿出了有姜景瑞批注的游记。
赵修齐如何能不心痒。
他这般犹疑反常的模样，落在不知原委的赵予谦眼里，便是对姜芷的惦念。
一股恶火上涌，赵予谦脱口而出。
“大哥，你总盯着表妹，是有什么话想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