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知道什么!”
赵予谦被戳到了痛处,差点想把自己与姜芷已有夫妻之实的话说出来。
看他是不是还能保持着这高高在上,如同形容旁人的样子。
话到了嘴边,又硬是忍住了。
“我早就喜欢她了,这辈子非她不可!”
“大哥,你不会跟我抢的吧?”
兄弟阋墙在谁家都是难以忍受的大事。
他先下手为强地把话说开了,相信赵修齐权衡之后,自然就会放弃。
赵修齐定定地看着他。
明明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堂弟,一脸偏执的模样,莫名瞧着有些陌生了。
“枝枝表妹,是个人!”
“我抢不抢重要吗?”
“重要的是她,愿不愿意与你共度余生?”
赵予谦脸色白了下去。
他知道答案。
姜芷不愿意!
因为她喜欢的人是大哥。
赵修齐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心生不忍。
到底是自幼长大的情分,兄弟间相处的时间,只怕比与父母都长。
赵修齐也不好为一个表妹,真跟自家堂弟翻脸。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再考虑仔细吧。”
两人针锋相对吵成这样,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
赵修齐起身离开。
下晌他还要回去念书。
这事他管不了,回头给母亲说一声,让母亲跟二婶多聊聊。
想到二婶,赵修齐脑袋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二婶她知道堂弟喜欢枝枝表妹吗?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将她放在国公府里?
……
应国公府,萱堂。
老国公爷赵单今儿难得回府,沈老太君意外又惊喜。
姜芷很识趣地先回去了。
老国公爷沉迷求仙问道,一多半时间都不在府里住。
就算偶尔回府,也一直都住在前院。
早年老国公爷还有两房妾室,后来年岁大了,他给了银子,把妾室们都放出了出去。
如今儿子们都大了,女儿也出嫁了,他卸下了职务,整个国公府没有需要他操心的事情。
他只定期来萱堂跟老妻用顿饭,全了妻子的颜面,夫妻俩也算相敬如宾。
沈老太君照例安排了老国公爷喜欢的菜色,一起合着用了顿晚膳。
席间,沈老太君跟他说说侯府近来的事务,还顺口提及了姜芷。
不算大事,老国公爷没怎么在意。
一个儿媳妇娘家的侄女,不值得他操心。
只说,“国公府交给你很放心。”
沈老太君就知道他意不在此,也就不多言。
“这次你在府里留几日?”
老国公爷想了想,“二皇子去黄河巡查,快要回来了吧?”
沈老太君点头,“说是今晚之前就能进城。”
当今圣上已故的元后赵氏,是老国公爷与沈老太君的第一个女儿,是他们夫妻俩的痛。
留下这么一个外孙,两个老人都惦记。
“那我这次住半月吧。”
老国公爷突然这时候回来,应当也是盼望着二皇子回京能来看看他。
可那位二皇子,却并不与国公府亲厚,从前就甚少前来拜访。
“明白了,我着人打扫你的屋子。”沈老太君看破不说破,只负责分内的事。
晚间各房众人,得知老国公爷回来,纷纷前来拜见。
因着老国公爷回来的匆忙,时间上来不及准备家宴,便预备着明儿个再安排。
老国公爷早就无心俗世,这些个规矩并不在意。
实则沈老太君看得分明,他连这个家都不怎么在意了。
此番留了这么久,估计也是动了卸下爵位的念头。
这些暗流涌动,都只存在于有关的几人心中。
赵二爷回来六安堂,就跟卫暮清说了这个猜测。
卫暮清正值心烦意乱的时候,听丈夫说大伯哥可能要袭爵。
意味着他们二房,很快就要分出去了。
心情顿时更坏了。
赵二爷赵晋倒是觉得还好,“宅子早就买了,等搬出去之后你当家做主,不是更自由自在?”
“哪里就是宅子的事情了?”卫暮清心里不痛快。
但她清楚丈夫兄弟俩的事,不能插嘴太多。
便改口道,“老爷子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先别乱猜测。眼下给我们谦哥儿定门好亲事才是正经。”
趁着还没分家,能给儿子谋个不错的岳家,未来也好在官场上帮扶。
赵晋很是意外,“你不是已经给定下了侯府那个丫头吗?”
卫暮清横了丈夫一眼。
“谦哥儿说只是留着做妾的,正头娘子哪里轮得到她?”
赵晋欲言又止,“那姑娘家世是低了些,可从前到底是与二皇子有过一段的。你让她给谦哥儿做妾,叫二皇子怎么想?”
卫暮清,“你也说是跟二皇子有过的,哪里能配做正妻?”
赵晋无奈,“好人家姑娘那么多,何必非得这姑娘?平白惹了麻烦。”
说到这个卫暮清更不高兴了。
“要不是你儿子心悦,不然她便是做妾都不配!”
这几日赵予谦做下的糊涂事,她都不敢给丈夫说。
赵晋这人随了老国公爷年轻时候,一根筋轴得很。
丈夫一怒之下,怕不是会把儿子打个半死。
如今又是这个大房要袭爵的当口儿,卫暮清更不想多生事端。
“那丫头你别管了,我跟谦哥儿已经商量好了。”
卫暮清敷衍地带过了这个话题,“你只记得明儿个给父亲提一句,尽快给谦哥儿定下来。”
赵晋只好答应。
夫妻俩坐了会子,赵晋就去了姨娘那里。
二房还有个庶子,年纪小,他得多关照着点。
卫暮清盯着丈夫的背影远去,直到院子空荡荡,直到西厢房门开又合。
姜芷走了过来。
卫暮清收回了神思,目光微沉,硬邦邦地问,“你有什么事?”
姜芷以挑不出错的姿态行了个礼。
“我借住在姨母院中,合该跟姨母多走动。”
卫暮清讽刺地一笑,“有话直说,跟我没必要弯弯绕绕。”
唯一亲儿子接连不省心,已经消磨掉这位贵妇人所有的耐心。
面对让儿子反常的罪魁祸首,也没什么好脸色。
姜芷却像是看不到她的不耐烦,诧异道,“我原以为姨母会对我有所歉意,还特来宽慰。如此看来,是侄女自作多情了。”
“荒唐!”卫暮清眉头微竖,“我对你有什么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