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芷怔怔看着周遭的模样,姜景瑞缓下了语气。
“这里好久没来住,你的院子没打扫。”
姜景瑞是庄子的主人,即便不住,院落也必须一直被好好维护着。
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灰尘,换一床新被褥就可以过夜了。
姜芷沉默着,闭上了眼,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她太累了,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等下人铺床的功夫,姜景瑞感觉到胸口传来了均匀的呼吸。
她睡着了。
在他的怀里。
姜景瑞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姜景瑞在她眉心轻轻地落下一吻。
“睡吧枝枝,我不会再让你被夺走了。”
……
姜芷一觉无梦,疲倦了数日的身体跟头脑都得到了有效的休息。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视野里有张男人的面孔。
清俊,却冷冽。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矜贵气质,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
因着刚睡醒,意识还很混沌,男人的模样有些许陌生。
“怎么了枝枝?”
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拂过了姜芷的额前,分开了她的碎发。
姜芷闭了闭眼。
意识开始回笼。
面前俊美的男子,逐渐与记忆里的“哥哥”重叠。
是姜景瑞啊。
昨天之前,都是她期待着的,哥哥。
姜芷困顿地揉了揉眼睛,趁机掩去了自己没法控制的失态神色。
放下手的时候,姜芷已经恢复如初,对着姜景瑞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哥哥,你回来了。”
姜景瑞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她那么聪明,昨日一面,已经让她发现了他见不得光的心意。
姜景瑞预估过她的反应。
会愤怒,还是会悲伤?
但是姜芷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平静得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同。
姜芷侧过头,主动用脸颊磨蹭了他的手指。
“哥哥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看见我不高兴吗?”
她把问题抛了回来。
姜景瑞的指尖微顿,“没有。”
枝枝还愿意用以前的态度对他,起码她没有为此跟自己翻脸,不是吗?
他撑着坐起身,手臂从姜芷的颈下抽了出来,略微活动了下。
姜芷羞赧,“哥哥抱了我一宿吗?是不是压痛了?”
她还主动伸手去帮忙按压姜景瑞的肩膀。
少女的手指,如葱白般根根脆嫩,肉色的指甲磨得圆圆的,压在皮肤上没有什么力量。
像是羽毛,撩得人心尖发痒。
因着抬手的动作,松散的衣衫领口敞开了稍许,内里水红色的肚兜一览无余。
赛雪的肌肤上,暧昧的红痕,叫人浮想联翩。
在手臂上游走的手指,像是落入滚油的火星,一下子将姜景瑞都点燃了。
他压住了她的手。
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
姜芷抬了眼,纯澈的目光,带着疑惑看向他。
旋即露出歉然之色。
“抱歉,哥哥,弄得你不舒服了?”
就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姜芷将要抽出手,姜景瑞却将她握得更紧。
“呀!”姜芷娇娇弱弱的低吟了一声。
“哥哥,你弄痛我了。”
呼气如兰,这一声简直叫到了他心坎儿上。
即便知道她在光明正大的装傻,姜景瑞还是心头一颤,烫着似的连忙松开了她。
到底还是在意,没法视她的意志于无物。
姜芷收回了手,将滑落开的前襟拉回了几分,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哥哥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十分自然,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赶他走。
姜景瑞深吸一口气。
他清楚小姑娘漂亮的皮囊下面,藏着一颗充满了算计的野心。
她会笑盈盈的算计着人,把人敲髓吸骨,榨干所有利用价值。
美貌是她的伪装,也是她的武器。
姜景瑞知道她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可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他可太喜欢美艳又危险的姜芷。
因为危险,因为有挑战,得到她的过程才更值得期待。
姜景瑞缓缓地俯下身,他想要亲吻她。
姜芷仰着脸,更快更主动地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柔软的香唇,一触即分。
姜景瑞摸着被亲吻的地方,忽然笑了起来。
点到即止的亲密接触,这算是她给自己的底线吗?
他们两个就像是不断拉扯的大鱼跟渔夫。
大鱼想把渔夫拉下水,渔夫想把大鱼钓上来。
拉扯过了度,就是鱼死网破,谁都落不得好。
姜景瑞决定遵从她定的游戏规则。
对于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拉扯,姜景瑞始觉甘之如饴。
他喜欢的,本就是她这样野心勃勃的样子。
“那我在外面等你,一起用饭。”
姜芷乖乖巧巧的点头,可爱的不得了。
姜景瑞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翻身下榻,离开了寝室。
出门的时候,与守在外间的芳云擦肩而过。
待芳云心事重重的进来,姜芷平静地吩咐,“备了水吗?我要沐浴。”
芳云连忙道,“备下了的,姑娘,我扶您。”
芳云很懂姜芷心意,早就安排妥帖。
只是在伺候姜芷脱衣服的时候,她有些犹豫。
姜芷十分自然地把手送到她面前。
毫无芥蒂。
芳云只好依旧尽自己的职责。
衣服一件件的落下,雪肌玉肤,上面落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比前夜时候更多了。
芳云扫了一眼,就立即低下头去。
姜芷将自己浸没在浴桶里,舒服地轻叹口气。
“芳云,我记得,你是哥哥买来送给我的?”
芳云心中一抖,便知自己担心的还是来了。
“回姑娘,是的。”
“奴婢是八年前,被世子爷从西市牙行里挑来,安排给姑娘您的。”
姜芷点点头,“跟了我八年了。”
芳云咬着嘴唇。
心中难免有些难受。
她怎么都没想到,伟岸光正的世子爷,居然也对自家姑娘起了这等龌龊心思!
他们可是名义上的兄妹啊,怎么可能在一起?
芳云跟了姜芷太久,太清楚姜芷为人做事的准则。
世子爷此举,分明就是踩着了姜芷的底线。
姜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姜景瑞修成正果的。
芳云她是姜景瑞买来的人,即便如今身契在姜芷手上,难保姜芷不会对她心存芥蒂。
可姜芷什么都没说。
直到芳云在忐忑心情下,伺候她沐浴完、更换了漂亮的新衣,姜芷都没有丝毫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