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换过了新衣,姜芷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芳云,下回还是你去给我挑衣裳。哥哥的审美真差,难看死了。”
芳云被心事拖累,迟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结结巴巴地问,“姑、姑娘,还愿意让奴婢伺候衣裳?”
姜芷奇怪道,“安排我的衣食住行,不该是你的分内之事吗?”
芳云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笑容从嘴角扩大,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很小声地说,“谢谢姑娘信任。”
姜芷叹口气,“我都习惯你的照顾了,离了你,我还能依靠谁?”
芳云用力地点头,“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辜负您所托。”
姜芷轻笑了一下。
“走吧,别让哥哥久等了。”
在国公府折腾的,她都一天一夜没好好吃顿饭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姜芷刚迈出去一步,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赵予谦这个混蛋,有机会了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她不得已端起了文秀的姿态,缓步走着。
好在前厅也不远,慢慢地挪动几步就到了。
厅堂里的饭已经摆好了,姜景瑞坐在桌边,没有动筷子。
姜芷堆起了受宠若惊的笑容。
“哥哥饿了自己先吃,不必专程等我。”
“没事。”姜景瑞对她伸出手,“我也不是很饿。”
姜芷自然地将手递过去,被姜景瑞牵着坐在了身边。
她的座位上额外铺了厚厚的软垫,对姜芷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友好。
姜芷领了他的情,毫不吝啬地冲他甜甜一笑。
“谢谢哥哥。”
姜景瑞扯了下嘴角。
“饿了吧,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
姜景瑞给她夹了一筷子脆嫩的鲩鱼肉。
姜芷不跟他客气,夹起来吃掉。
她也是真的饿了,在国公府要表现得斯文、忧虑,根本不敢放开了吃。
谁家有心事的人,能一顿两大碗饭啊?
现在终于能吃到饱了。
她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很快,动作如行云流水,十分赏心悦目。
姜景瑞配合着她的速度,但凡姜芷目光瞥向哪里,立即就会帮她夹过来。
姜芷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把自己吃得饱饱的。
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记起也要回馈男人。
于是她往姜景瑞的碗里,夹了一只鸽子腿。
“哥哥也吃。”
姜景瑞垂眸看着碗里的小骨头,微微挑眉。
他不吃任何禽类。
迎着姜芷促狭愉悦的小表情,姜景瑞将鸽子腿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吃掉了。
姜芷面上露出了些许失望。
姜景瑞说:“枝枝给的,哥哥都喜欢。”
姜芷便立即又笑起来,“真的呀?”
姜景瑞把骨头扔下,“别说是让我吃鸽子肉了,枝枝想吃我的肉,都给你。”
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人,开起玩笑也怪恐怖的。
姜芷合理怀疑,他真是那种能割自己肉下来的人。
她只得打着哈哈把这话题带过去,“我可不敢吃你。”
姜景瑞,“好,那我吃你。”
姜芷愕然看着他。
姜景瑞还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说着令人震撼的话。
姜芷眨眨眼睛,噗的笑出声,随后变成了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哥哥,你跟谁学的情话,好蠢啊。”
姜景瑞认真地思索道,“话本子说,小姑娘都喜欢。”
姜芷指着自己鼻子,“我算普通小姑娘吗?”
姜景瑞摇头。
“那不就是了。”
姜芷摊手。
实在太可爱了,姜景瑞没忍住俯下身亲了她的唇角。
到底是习过武的人,动作反应都快,姜芷愣了下,姜景瑞已经亲完直起了身子。
姜芷伸手不客气地掐了一把他的腰。
“不许再这样,我不喜欢!”
姜景瑞勾着唇角,“嗯,下回不来了。”
反正这次已经亲到了。
两人一道吃饱了饭,撤掉了残羹渣盘,上了茶水。
姜芷捧着茶盏轻呷一口。
从姜景瑞的姿态,可以看到她挺翘的小鼻子,鼻尖上有细微的汗珠。
光是看着她,就觉得心情大好。
不等姜芷再绞尽脑汁想借口,姜景瑞主动说,“说吧,你还有什么所求?”
若是没事,她可没耐心陪他这么坐着。
姜芷瞥她一眼,还真说了。
“你要怎么处理赵予谦?”
姜景瑞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你就那么在意他?”
“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是得关心他。”
他嘴角下压,本就严肃的面容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水。
完全一副风雨欲来的可怖之势。
姜芷用两只手捧着他脸颊,让他低下头与自己对视。
“我不过是正常的询问,哥哥你怎么还跟我急眼了?”
“国公府二房唯一的嫡子,我难道还不能关心一下吗?”
“他要是死掉了,光靠着咱们侯府的底蕴,可不够赔的。”
姜景瑞重重地冷哼。
“一个靠家族荫庇的二世祖,我会怕他?”
脸还是臭着的,但其实已经是装腔作势了。
姜景瑞邪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姜芷主动轻摸他的脸后,他的气立即消了。
也就姜芷有这等虎口拔毛的本事。
完全不怕他的冷脸。
脑海里不免浮现起他的血脉妹妹姜玉珠,跟温翠一个模子脱出来的,他都没厉声呵斥呢,就瑟缩成一团。
哪敢做这种放肆大胆的逾越举动。
姜景瑞对姜芷的碰触很是受用。
姜芷的手指又白又细,指节几乎看不出纹路,脆生生的皓腕上,松松套着一只红玉镯子。
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一抹腊梅,娇媚、热烈,灼灼地撞进人眼里。
姜景瑞拨弄着她的镯子。
他从没觉得首饰竟然还能这么好看。
姜芷从前在侯府打扮得素淡,总穿得灰扑扑的。
这会穿上了艳丽的颜色,让她光彩夺目,姜景瑞简直移不开眼。
姜芷任由男人扒拉自己,不经意地说,“卫暮清八成会求到祖母头上,你想好怎么应付卫家的人了吗?”
姜景瑞抿唇。
他当然是恨不得把赵予谦大卸八块,但他也必须承认自己杀不了赵予谦。
毕竟说到底,赵予谦欺负了姜芷,事情性质恶劣,但影响并不大。
唯一能给姜芷出头的,就是姜景瑞他自己。
让赵予谦活着,两家只谈利益交换,显然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姜芷对此也心知肚明。
姜景瑞心底有些嘲弄地笑笑。
枝枝她这个当事人,反而比他更加清醒。
她是真能摒弃一切感情干扰,冷静地进行权衡。
他也在她的衡量之中吧?
“枝枝亲我一下。”姜景瑞说,“亲一下,我就饶了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芷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那他还是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