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当然知道宋煜朗不会认错,甚至于他现在的愧疚与悔意都是有时限的。
做错事的人,为了减轻心理负罪感,会把愧疚转化成对他人的攻击性。
姜芷很熟悉宋煜朗。
宋煜朗对她只有纯粹的占有欲,不掺杂任何尊重。
姜芷无力自保下,被赵予谦强占了。
他的反应是愤怒。
她在他那儿就只是个玩意儿。
她一直跟着他,这个关系不会改变。
这次的意外打破了平衡,却也给了姜芷更大的空间。
姜芷放缓着脚步,回到主屋,毫不意外地看到姜景瑞在等她。
一言不发,只用暗沉的目光追随着她。
姜芷从容地坐在了他对面,抄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哥哥等我好久了?”
姜景瑞压住了她的手,“我听说刑部审讯犯人,是不给水的,水喝下去了,想说的话也会咽下去。”
姜芷冲他笑,“那哥哥眼里,我是犯人吗?”
姜景瑞沉默片刻松开了她。
姜芷一连喝了三大杯,“可算把哭出去的眼泪补回来了。”
装娇弱就这点不好,动不动要流泪,还要哭的好看。
姜景瑞并未被她俏皮做派糊弄,“你与二皇子是什么情况?”
“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芷平直地迎着他的目光,并不避讳。
姜景瑞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他甚至希望枝枝能骗他一下,而不是这么直白。
“那你还敢玩火?是真不怕死!”
胸腔翻涌的怒火,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姜芷是他的女人,胆敢在自己离开期间勾搭其他男人,他一定会恨不得杀了她的!
“哥哥,我比你更了解宋煜朗。”
姜芷提醒他。
她确实在玩火,但她也不会做完全没把握的事情。
姜景瑞努力压下了会影响他判断力的异样情绪。
问了个有些不相干的问题,“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姜芷,“去岁春耕时节,百官随圣上去洲山劝农……”
她开了个头,姜景瑞就记起来了。
也立即明悟过来,“你没有守着昭华?”
一年前姜芷还在给昭华公主做伴读。
也是周山那趟回来之后,昭华就放了姜芷回府。
但因为昭华一贯骄纵,给她做伴读是苦差儿,先前的贵女大都撑不到半年。
姜芷跟了昭华一年多,已经算是很长的了。
加之昭华开始挑选驸马,也不再需要伴读,姜景瑞竟然丝毫没有怀疑其中有什么联系。
姜景瑞很想追问其中细节。
她是如何跟二皇子搭上,又是为何一直不曾透露出半分。
一想到姜芷早一年前就已经为旁的男人绽放,姜景瑞就如百爪挠心般难受。
可他又无法不去想。
这是难以抑制的自虐行径。
姜芷比他更快地开口。
她问道,“哥哥,你信命吗?”
姜景瑞毫不犹豫地答道,“不信。”
确实是他会有的答案。
而且他还很奇怪的看着姜芷,“难道你信?”
他的认知里,姜芷是个跟他一样只会相信自己努力的人。
姜芷没有正面回答,“我幼时就是因为命格旺家宅才被抱进府的,母亲对我好,也是指望我能召回玉珠。”
姜景瑞直皱眉。
“说二皇子费财费力找到的还差不多。事在人为的道理,你不至于还不明白。”
神啊佛啊,命格福运,都虚无缥缈的。
姜芷道,“我不否认命运是该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人为之力有极限,那么关键时候的运气就很重要了。”
姜景瑞对此嗤之以鼻。
“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你想去赌什么?”
姜芷笑起来,“哥哥真了解我。”
“我想赌赌看,能不能做上王妃。”
圣上日渐年迈,膝下共有四位皇子,三位成年。
大皇子是长,但生母是宫女,出身低微。
封了庆王,为人焦躁轻浮,如今已有正王妃,侧妃两人、妾室十几个。
三皇子的生母也是宫女,好在他自幼被养在贵妃宫里,被封为宁王,倒是还没娶妻。
但他体弱多病,性格温弱,不怎么与人争。
至于如今的沈皇后,她的四皇子,才八岁。
比起前面的三个哥哥,年龄差太多了。
就算再得圣宠,也架不住圣上的身体状况摆在那里,根本撑不到四皇子成长到独当一面的时候。
若说权势最盛,最被看好的,还是二皇子恒王宋煜朗。
他是先皇后的嫡子,又聪颖好学。
外祖父老应国公曾任辽东、两浙的总兵,算得上是外戚强大。
这样权势滔天的男人。
他的妻子必然要身份贵重,品行、名声都无可挑剔。
姜芷想做他的王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可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达成的。
更何况姜芷又与赵予谦有染,能光明正大嫁入皇家的难度便又翻了一番。
姜景瑞沉吟,“让我想想,宋煜朗的正妃……?”
姜芷重申,“王妃!”
“我只是想当王妃,相当尊贵的女人。”
意思是,她不介意自己男人是哪个王爷。
姜景瑞眉头并没有因为她放宽了条件而舒展。
“可你跟二殿下已经……”
“我以为你已经选定了他的。”
姜芷托腮,“我选了有什么用?我想嫁,他们就会娶吗?”
“只是因为哥哥你问我想赌什么,我告诉了你,仅此而已。”
姜景瑞一时不知该说她什么。
“我在担心你,你却同我开玩笑?”
他有点生气了。
姜芷抬眼。
“你也觉得我能当宋煜朗王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姜景瑞默认了。
“但我实在命好,眼下就有了这个机会。”
姜景瑞已经对这场对话不怎么抱希望了。
只觉得姜芷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想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随手拿起了姜芷喝过的茶盏,配合地问了句,“怎么说?”
姜芷摁住了他的茶盏,嘴角勾起。
“威风凛凛的二皇子殿下,他不育!”
“而我现在,肚子里有个两月有余的孩子。”
姜景瑞难得露出了不符合他沉稳气质的呆滞。
“你说真的?”
姜芷点头,“我何苦在这上面骗您。”
“我是说你有孕之事!”姜景瑞忍不住拔高了音调,“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