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笑道,“我以为哥哥会先呵斥我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
姜景瑞抿唇。
“你若想做王妃,我就会尽可能地托举你。”
相比侯府里一院子只会拖后腿的猪,扶持聪明且能与他互相依仗的姜芷,显然更有价值。
抛却掉内心作为男人的不甘,这才是符合姜景瑞利益的抉择。
若姜芷永远都不能属于他。
那么她必然要配得上最好的男人才行。
对此,姜景瑞并不觉得姜芷的野心有什么不对。
“问题转回来了。”姜景瑞敲敲桌子,“你跟赵予谦……”
“没发生这事,我还能想法子运作,现在……”
“现在有你跟赵予谦一起为我运作。”姜芷突然出言打断。
姜景瑞挑眉。
姜芷微笑,在他耳边循循善诱。
“这不比哥哥单打独斗来得更轻松些吗?”
姜景瑞张了张口,一时没能反驳出来。
“至于赵予谦跟我的丑闻,你放心好了,现在宋煜朗自己也巴不得能捂死呢。”
宋煜朗哪有那么好心,昨儿个以插手家中私事为由,表面上是强势地来捞赵予谦。
可他真正目的,是姜景瑞啊。
私设刑堂、私自惩戒这两个大帽子从来就没摘掉。
有这两个把柄在,宋煜朗就可以让姜景瑞欠自己一个人情,顺势再把他拉上自己的战车。
可是一脚踩进了局里的人,哪里还分猎手跟猎物?
姜芷有宋煜朗唯一的孩子,宋煜朗本人反而成为了最希望姜芷名声无暇的人。
这样就可以让他的孩子拥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从前姜芷顺从他、服务他,换不到的侍妾名分,现在唾手可得啊。
可惜姜芷的胃口也不似从前。
一个侍妾,可打发不了现在的她。
还是因为,她如今有了赵予谦。
赵予谦会眼睁睁看她做妾吗?
不会!
就像是赵予谦一开始也觉得给她妾位,就抬举她了。
出现了赵修齐这个隐形的竞争者之后,他立即就舍得给正妻之位了。
说白了,男人的劣根性。
抢着吃的,才是最好吃的。
姜芷能够确信,赵予谦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一个个的都把她当做可以随意用完就扔的抹布,就别怪她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沾了她身子的,一个都别想跑。
姜景瑞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
“你既然已有想法,就尽管去做。”
“你只需要记得,你身后永远都有哥哥。”
姜芷感动地扑进他的怀里,得到了这样重的承诺,值得她给他一些甜头。
“我就知道,世上最爱我的人,就是哥哥!”
就冲姜景瑞对她动了情,却能顾及她的心情,没有强夺她这一点来看。
姜芷便愿意给他多些的温柔。
“那你呢?最爱的人又是谁呢?”姜景瑞托着她的下巴,心疼地摩挲被宋煜朗捏出的淤痕。
他都舍不得下重手的小姑娘,被人这么欺负。
姜芷睁着纯澈的眼睛,无辜道,“我最爱的也是哥哥啊。”
她把哥哥两个字咬得重了几分。
姜景瑞一颗心又酸涩又甜蜜。
她那么真诚,那么纯澈,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说最爱的是他。
但她叫的是哥哥。
她爱的是哥哥这个身份。
小姑娘在他怀里,眷恋、依赖。
“做我一辈子的哥哥好不好?”
热气从紧贴的衣料渗过来,克制的鲜活。
鲜活的小姑娘,是他一手养大的小玫瑰,他还能说不吗?
姜景瑞回抱了她。
紧紧的相拥,恨不得将她揉进血骨里。
“好。”他说。
宋煜朗特意将时间定在明日。
哪里是真要明日解决,不过是延后审判,再争取一夜的时间。
这期间,谈判的谈判、收买的收买,专用来做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姜芷管不到。
她现在还插手不到这些博弈的环节里去。
哪怕她本身就是博弈的筹码之一。
她目送姜景瑞匆匆而去,满心雀跃又轻松。
舒展着身子,唤来芳云备水给她沐浴。
净室里氤氲着白色的雾气,芳云扶着姜芷坐进浴桶里。
按寻常她本该退下了,以免打扰姜芷享受独处的时光。
但姜芷趴在桶壁上,“芳云给我搓背吧。”
芳云便留下了。
实际上姜芷冰肌玉骨,哪里脏到需要搓澡。
拿纱布细细擦过姜芷的手臂肩膀,她都不敢用力,生怕在雪肌上再添一道伤痕。
“芳云谢谢你。”姜芷对她说,“我一直都知道身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你。”
芳云长长叹口气。
“姑娘,您调整胎龄,这步棋走得太急太险了。”
姜芷笑道,“我就猜你肯定会说我,这些话想来已经在你心里憋了很久吧。”
芳云板起脸,“姑娘,我没同您开玩笑!”
姜芷撩起水中花瓣,看水从指尖滑落,只留下湿润的花瓣。
她捏着花瓣对着烛火。
“那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临时起意,无从找到我一开始的布置。”
“因为险,我敢拿自己的命赌,别人反而舍不得赌呢?”
“话虽如此,您还是太冒险了!”芳云鼓着腮帮子。
顿了顿又试探地问,“那李娘子那边,您准备如何?”
“她若是被抓了,就知道蜜饯有问题了。”
姜芷反问,“蜜饯不是专门送去给哥哥检验了吗?若有问题,他如何能不知?”
芳云还想说什么。
“你呀,完全是被自己已知视角影响了。”姜芷笑着拍拍她的手。
“先入为主的认定了蜜饯有问题,直接去查当然怕查。”
“但蜜饯一直在那儿,我的铺子里也摆了,唯一有个样品就在哥哥那里。”
“剩下的证物都被我吃下肚子里啦,一块没留。”
“怀疑又如何,能影响胎龄的手段那么多,吃的、用的、针刺,谁能算得到?”
“况且这个孩子,本来就生不下来。”
若她准备仗着孩子,母凭子贵,确实要担心孩子身份存疑的问题。
但她并不是。
孩子只是个破局点,她要以此破开宋煜朗对她的拘禁限制,并以此做跳板往更高的地方爬。
她也没对姜景瑞说实话。
她给所有人营造出其实想当谁的女人的错觉。
可当王妃,哪有把实际好处拿到手里来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