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她能以妹妹的身份，带着外人畅通无阻地闯哥哥的私宅。
明儿个保不齐会以妻子、侄女的身份，干下别的什么浑事。
没有血亲的旁人，对她能有几个情分？
自然是要死死远点，血别脏了自家的地儿。
姜玉珠以为自己跟到应国公府能保她，简直荒唐。
但是提到姜玉珠，姜芷也还是有点子在意。
“今次见到的姜玉珠，感觉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怎么说？”姜景瑞追问，他先前就见过姜玉珠一回，对这个真妹妹没有特别的感觉。
姜芷想了想，“说不好哪里变了，就是觉得不一样，可能是气质，或者眼神？”
“暂且不论姜玉珠的变化，你不觉得，她昨儿个也不太对劲吗？”
“她从何得知赵予谦的情况？”
姜景瑞沉吟片刻，“我也想到过这点，让郭方去打听了一下，说是庄子上有个采买的下人，被她收买了。”
“可是算算时间，昨儿个他们过来，应该直奔花园来找赵予谦。”
“采买的人，可知道不了这么多。”
姜芷老实表示，“我有点在意，姜玉珠的身份，天然就克制着我。”
“如果有人利用她，会让我很被动。”
姜景瑞想了想，“她做妾的消息，会比你当义女迟上片刻到侯府。”
“咱们到时候再看看。若她背后真还有什么人，定然会早一步得到消息。”
“只能这样了。”姜芷点点头。
人知情和不知情的反应是有区别的。
姜玉珠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必然不会心甘情愿当这个“容器”。
姜芷还挺期待，她会如何应对呢。
知晓了最终的处理结果，姜芷这个重要的局中人，也不由得紧迫了起来。
用完了朝食，姜芷便坐着马车，跟姜景瑞回侯府了。
侯府今日必然也有场硬仗要打。
到了府里，姜芷跟姜景瑞分开，姜景瑞还要上值，姜芷则是要独自去拜会长辈。
她先去了卫老夫人的寿安堂。
卫老夫人端坐在上首，听到了她进门的通传，依旧闭着眼睛，捻动佛珠。
姜芷盈盈在她面前跪下。
“孙女儿见过祖母。”
卫老夫人眼睛不睁，淡淡道，“当不得你的祖母，你已经有了高枝儿，何必屈就我家这座小庙？”
若不知昨夜前因后果，只看今天要发生的两件大事，卫老夫人难免对姜芷有怨怼。
再加上前几日，卫暮清只怕还没少告状，
姜芷垂了眼。
“祖母因为卫姨母，竟然怨上我了？”
卫老夫人并不接话。
姜芷道，“刑部都允许犯人自辩，祖母竟然听都不听，就直接宣判了我的罪名吗？”
卫老夫人终于睁开眼。
“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姜芷顿了顿，看向周围。
卫老夫人抬手，屏退了下人。
“这下你可以说了？”
姜芷张了张口，泪如雨下，“祖母，二皇子要夺我跟赵表哥的孩子。”
卫老夫人一口气差些没上来。
手里的佛珠啪的砸在了地上。
失声道，“什么？？”
信息量巨大，她一时有些分不清哪些才是重点。
姜芷说，“祖母可还记得月前，四姐姐往我房里放乞丐的事吗？”
“嗯。”卫老夫人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日，孙女儿骗了祖母。赵表哥不但轻薄了我，还、还……”姜芷难以启齿的低头。
卫老夫人的手都开始抖起来了。
“竖子敢尔！他欺了你，你怎么都不说？”
姜芷头更低了。
“我若闹出来就只能做他的妾了。”
卫老夫人揉着眉心，“先不说这个，你刚提到二皇子，又是什么情况？”
姜芷膝行靠近了几步，把声音压得更低。
“孙女儿以前不是给昭华公主做过伴读吗？意外得到了些消息。”
她这做派弄得卫老夫人也紧张起来，也压低了声音急切追问，“什么？”
“二殿下他早年被害伤了根本，此生难有后嗣。”
卫老夫人吓得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这话可不兴乱讲！”
姜芷并无惧色，就那样看着她。
她若是乱讲，就不会到现在才让自己知道了。
老夫人缓缓地放下手，“你继续说。”
“你跟赵三郎后续是如何安排的？”
那姜芷就要开始告状了。
不就是摆弄是非吗，当她不会？
“卫姨母原是答应我，帮我落下孩子，我们各不相干。”
“但她又放纵赵表哥在院子里欺辱我，哥哥这才要将我们带走。”
卫暮清是她亲姑姑的妯娌没错，但在卫老夫人这里，还是她娘家侄女。
姜芷专门挑了更亲近的叫法。
卫老夫人张了张嘴。
姜芷见状苦涩一笑，“祖母不信我。”
卫老夫人顿了下，“没有。”
姜芷惨然道，“那日卫姨母邀我去珍宝阁时，已经知晓了。”
“我自知高攀不了赵表兄，也同卫姨母保证，只要助我落掉孩子，我就再不纠缠，姨母也答应了。”
卫老夫人面皮微动，难以置信。
“暮娘竟然会做这种事情？”
自小被她看着长大的侄女，竟然会这么对她的孙女。
姜芷垂眼，“姨母带着的丫鬟们都看着的，孙女儿不敢对祖母说谎。”
卫暮清贴身的婢女还都是从卫家带出去的家生子，姜芷敢这样说，老夫人已经信了大半。
老夫人颔首，“接着说。”
“你在应国公府小住，又怎么惹上二皇子惦记的？”
姜芷道，“二殿下是怎么来的，还得问玉珠姐姐。”
“是玉珠姐姐连同卫姨母，请了二殿下来，问哥哥的罪呢。”
姜芷剔开了宋煜朗与自己的特殊过往，把昨夜姜玉珠带卫暮清跟宋煜朗闯姜景瑞庄子的事，改了个说法。
姜玉珠跟卫暮清来找赵予谦是真事。
闹得姜景瑞几乎下不来台也是结果之一。
姜芷做应国公府的养女，这是赵予谦跟她的私情闹大，卫暮清为了不娶姜芷，退而求其次的决定。
至于姜玉珠能请得动宋煜朗，那么先前必有私交，宋煜朗为了保她要娶她为妾，并不算太离谱的猜测。
刚好宋煜朗无子，刚好姜芷有个见不得光的孩子。
就被顺理成章地要走了。
至于你说姜玉珠跟卫暮清为什么要跟姜景瑞过不去？
姜芷不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