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无话可说。
见她不出声，韶华也更急了。
“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了吗？“
“我二哥是什么人，我不比你清楚，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他……”
她猛地住了口，眼眶已经红了。
韶华别过脸去，用力擦了把眼角，恨恨地补了一句。
“蠢货。”
姜芷垂了眼，“我宁可蠢。”
韶华奇怪地向她看来时，姜芷露出个悲伤的笑容，才接着说，“我宁可蠢，也不愿意殿下为我涉险。”
“我受伤，总好过殿下您受伤。”
洲山那日，宋煜朗中了不知道谁的设计，又跟手下失散，临时抓了姜芷欢好。
当夜并不好受。
宋煜朗怀疑设计他的幕后之人就是中宫皇后，姜芷在他身边来的太巧了，偏偏她的身份还是韶华的伴读。
如果姜芷回头告知了韶华，韶华以此向宋煜朗发难，很难不被误会是故意的圈套。
姜芷只能咽下这个闷亏。
可宋煜朗被暗算不是皇后所为。
旁人不知道，韶华能不知道吗？
她当时只当姜芷攀附权贵，勾搭到她皇兄身上，还恼了姜芷。
姜芷提出要回侯府时，她也就赌气同意了。
也是后来才陆陆续续知道，居然还有暗算这档子事。
姜芷在其中完完全全就是受害者。
今日听姜芷亲口说，她咽下委屈，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做。
韶华一颗心简直难以形容的难过。
张了张嘴，只挤出了一句，“蠢货！！”
眼泪到底是止不住地掉下来。
“你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被一个两个男人糟蹋，还用得着你担心我？”
说出这话，也就是说韶华已经知道姜芷跟赵予谦私底下的情况了。
也是，应国公府做的看似周全。
但也正因为过于周全了，就有了疑点。
不必要什么证据，稍微知情的人，猜也猜得到。
姜芷走过去，试探地碰了碰韶华的手，对方没有抗拒，她便拉起了韶华的手。
“殿下，眼下如此，未尝不是好事呢？”
“国公府亏欠于我，就能帮我抵挡二殿下的觊觎。”
韶华叹口气，擦掉了眼泪。
“你太小看我二哥了，他这人哪里是容易放弃的。”
见她担心得情真意切，却果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姜芷这才放心了。
宋煜朗跟自家哥哥还有国公府那些腌臜交易，并没传出去。
姜芷说，“殿下说笑了，二殿下都要娶妻了，哪里还会顾及一个小小的我？”
韶华并不诧异，“叶满告诉你了啊。也好，你知道了有个心理准备，周家那个姑娘可不是好相与的。”
“那个周悦啊，跟我二哥早就勾搭上了。周显也是开始明着支持二哥了。”
姜芷摇头，并不想多听的样子。
“殿下，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你还天真呢？”韶华气恼，“二哥他要真不在意你，为什么提前纳你家那个姐姐？”
“还不是立起来当靶子，好保护你。”
“可惜周悦绝对不是好糊弄的，不会轻易饶了你，你快给我提起心吧！”
姜芷低着头，并不言语。
韶华怒道，“你不信我？”
“怎么会？”姜芷说，“臣女已经是应国公府的姑娘了，老国公爷开祠堂为我记名，今后就是赵家的人。”
“再往后，我的婚嫁也会由国公府全权操办。”
“二殿下既然同周家姑娘定了亲，婚前我就是安全的，若是我在此之前出嫁了，二皇子便不会再为难于我了。”
韶华眨眼，“原来国公府打的是这个主意。”
“可你真愿意这么草草出嫁吗？”
姜芷避开了她的注视，“总好过被殿下继续纠缠。”
“那你有适合的人选吗？”
姜芷羞赧，“长公主殿下说会为我留意，有她这样的贵人为我保媒，我也能多些底气。”
韶华想了想，“那你定下了儿郎之后，我去求父皇给你赐婚吧。”
姜芷慌张，“我的婚事只是小事，怎么能劳烦圣上？”
韶华抬起下巴，傲然道，“论贵人，谁能贵过我父皇？”
“父皇为你保媒，怎么都比姑母来得有分量。”
“殿下！”姜芷不赞同地摇头，“您与皇后娘娘如今在宫里本就举步维艰，四殿下还小，您不该为我多生事端。”
“皇后娘娘如果知道，也不会支持你的。您可千万不要乱来。”
皇后有嫡子，天然就跟二皇子有竞争关系，彼此之间谁都防着对方。
这时候韶华若是掺和进来，确实容易让二皇子多想。
韶华吐口气，从她手里挣脱开。
又别过头去赌气了。
“你就这么看待我，认为我没用，所以宁可自己吃苦，也要什么事儿都瞒着我！”
姜芷失笑，“殿下说的哪儿的话呢？”
“殿下对臣女最重要了，只是如今实在没必要。”
“如果您还不嫌弃臣女，就多带臣女到处走动走动，不要再总冷着脸对我。”
“您跟臣女赌气，惹得旁人都以为我惹了您不痛快，要替您为难我呢。”
韶华眉头倒竖，“还有人打我名头为难您？”
姜芷叹气，“毕竟小鬼难缠，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
“但是我知道殿下您的心思，从未怀疑过这些是您的本意。”
韶华被她一句话说的又心软了。
“你怎么这么蠢，你知道了还不来找我！”
姜芷亲昵地靠着她，“现在也不晚啊，过几日立夏了，您约我出去玩好不好？”
“到时候带上小满、桐栖表姐一起，让旁人知道，我有多受宠。”
韶华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算什么事儿？到时候给你递帖子就是了。”
姜芷打趣地笑道，“那今儿算不算是，臣女重新哄得殿下您对我回心转意了？”
韶华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你倒是能哄我呢？我要是不放下身段来找你，你是不是准备一直跟我挺着？”
姜芷捏捏她的手，讨饶道，“殿下，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韶华当即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在她这里，姜芷跟旁人不一样。
韶华也是跟姜芷接触之后，才明白她自己看似风光的背后，其实也全是危险重重。
就像姜芷说的，她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姜芷或许是这世上真正关心她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