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心思各异,结伴进入了赵家院内。
不愧是做生意的有钱人家,里面装修的更气派。
院子地面全部都用崭新的红砖铺就,四个院墙角打扫的干干净净,几乎是一尘不染。
在外屋门口的窗台下种了好几盆花,那品种也叫不上来,总之挺好看的。
家里没有任何牲口,只在南墙角厕所附近有一只大狼狗,被铁笼子圈养着。
这狗身形硕大,少说也得七八十斤,见来了生人拼命的叫,动静贼大。
这大家伙,一顿最少得三个馒头吧?普通庄户人家谁舍得养?要不说人家有钱呢。
娘家村里一下子来这些人,金芳明显有些拘谨,双手有点不知往哪放,打招呼都有点支吾了。
“那个......德水婶子,你......我给你搬个凳子坐......”随即看了一眼周学,金芳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尴尬和难堪。
不等她再开口说话,周学主动抬手,示意她不必客气。
“我站一会就好,你不用管我。”
“谢谢。”金芳声音艰涩的回答一句,逃也似的躲到一边。
虽然两人之间当真是啥也没发生过,但村里人一直传绯闻,再见面还是有些尴尬的。
自己和女儿的命,当时是人家周医生给救的,金芳一直心存感激。
但自己目前在婆家的待遇和丈夫之间的矛盾,又或多或少是因为周医生而起......所以金芳对周医生的感觉也很复杂,好像只有远离这一种处理方式了。
父亲要带着周医生来赵家,起初金芳是不同意的,但后面还是被说服了。
杨栓成倒是很自然,像是故意在三妹和周学面前显摆一样,摸摸这里动动那里,跟女儿聊一些无关的话题,尽可能的展现自己老丈人的权威身份。
三妹眼底闪过不屑,撇了撇嘴不搭理他,一直看向门口的方向。
赵家这夫妻俩三妹只见过一次,印象中金芳的婆婆还是很好说话的,对人一直笑咪咪的。
而金芳的公公则是那种少言寡语,不怎么喜欢和人交流的人。
但三妹知道,这样的往往才是狠人,做事绝对果断不拖沓。
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大约10分钟以后,金芳的公公婆婆就抱着赵胜男回来了。依旧没见到张晓东的影子。
杨栓成肉眼可见的失望,不过又很快,打起精神走到前面去和两位亲家面前搭腔。
“这是去哪玩了?咱们胜男长这么大了,真好!一看就和向东一个模子刻出来,长大了绝对聪明。”
杨栓成边伸手边说边伸手想去把外孙女抱在怀里,可胜男这孩子极其认生。
本来就有点困了,加上和杨栓成也没见过几次面,下意识便哼唧着往爷爷怀里钻。
“呵呵,金芳爸你可真会说笑,咱们胜男长得和金芳这么像,可比向东漂亮的多。”赵母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老赵家的孩子自然像老赵家人,金芳生的窝囊,像她有啥好?”杨家夫妻俩很擅长在别人面前贬低自己的孩子,似乎这样就显得自家人谦虚一样。
其实这种做法和行为在农村来说很普遍,就像是下意识而为的,但今天什么场合?是来给姑娘撑腰来了。
杨栓成此举完全是把自己女儿摆在了比较低的位置,三妹看的连连摇头。
她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金芳,这姑娘眼神呆愣麻木,显然已经对父亲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了。
赵家夫妻也没接话,完全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尤其是赵向东的父亲。
全程只是朝着杨栓成淡淡的笑了一下,连句话都没说,更加没主动解释自己儿子的去向。
杨栓成自然是不高兴的,可他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只能把火气压下去。
“我今天来的目的想必亲家母和亲家都知道,我在外地打工,对家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也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了。”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依旧是赵母发言,“金芳和向东之间的事咱们就不多重复了,我不是不相信金芳这孩子,但这次她处理的确实不够好。”
瞧人家这妈,一贴老膏药先护上了,明摆着是觉得自己儿子有理的。
杨栓成脸色微暗,沉吟着低头,像是在思考着怎么接话。
这时金芳坐不住了,或许是有自己娘家人在场让她有了底气,又或者是这么长久以来受的窝囊气,使她忍无可忍了,突然走上前来对着自己的婆婆反问。
“既然妈你也知道我是冤枉的,那么赵向东这次离家出走,我又有什么责任呢?今天我爸在这了,您就给个痛快话,把赵向东叫回来,咱们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说着金芳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下。
“怎么解决,你说怎么解决?这话不该我说啊,得问你爸啊,是吧亲家?”赵母皮笑肉不笑的把难题又丢回给杨栓成。
金芳几乎哭成了泪人,身体都在抽搐,可见受了多少委屈。
反观赵家两夫妻呢,脸上平静无波,压根没有一点心疼,可见人家对金芳是什么态度了。
三妹心中不胜唏嘘,还记得金芳刚结婚的时候,总是夸赞公婆对自己好,如此看来也不过就是金芳这个傻丫头一厢情愿罢了。
又或许是以前赵向东和金芳感情好,两公婆看在儿子的面子上爱屋及乌,现在赵向东和金芳明显是有激烈的程度,那么老两口便装都不想装了。
所以说公婆对媳妇哪来的疼爱?都是面子工程罢了。
“那是自然,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事的,”杨栓成终于也不东扯西扯了,切入了正题。
“嗯,那咱们就屋里说吧,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给人家看到了笑话的也不只是我儿子一个。”说着赵母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金芳,对着自家外屋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愧是生意人,礼节处处不废,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又处处透着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