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安排,文武搭配,职责明确,既有太史慈这样的方面统帅总揽军事,又有王征文这样的干吏总抓民政农事,周尚坐镇一方以安人心,林岳山专责难缠的百越问题,凌操等人分兵驻守要点。
可谓周详细致,把江南四郡的防务、内政、边疆都考虑进去了。
周瑜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叹。
王川这等安排,环环相扣,既带走了最核心的精锐和部分新锐力量回援根本,又在江南留下了足够震慑和经营的兵力,尤其开始着力打造水军,显然是着眼长远。
孙坚困守庐江一隅,兵微将寡,士气低迷,外无强援,内缺粮草,面对一个内部逐渐稳固、开始向水军发展的王川集团,哪里还有什么机会?
自己当初的判断,并没有错。
安排已毕,王川起身,对着堂下众人郑重拱手一礼:“江东新定,百废待兴,北地风云又起。王某将北归徐州,此间重任便托付给诸位了!望诸位同心协力,守土安民,练军积粮,共图大业!”
堂下文武,无论新降旧部,皆肃然起身,齐齐躬身还礼,声音铿锵:
“愿为主公效死!定不负主公所托!”
……
十月中,吴县城门外。
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王川回师徐州的大军已集结完毕,典韦的铁甲军、徐盛凌操的龙刀队以及一万五千精锐步卒,军容严整。
郭嘉、程昱、顾雍、周瑜、韩当、周泰、蒋钦等文臣武将,或骑马或乘车,皆随行。
王川正与留守的王征文做最后交代:
“征文,江南四郡我便交给你了。推广新稻是第一要务,需要的粮种会从徐州源源不断运来。各地仓库里留下的粮草,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取用,务必保证开垦、水利及百姓口粮所需。有难处随时快马报我。”
王征文深深一揖:“主公放心,征文必竭尽全力!定叫主公归来之日,见我江东仓库满,百姓足,稻田遍野!”
王川拍拍他肩膀,不再多说,翻身上马。
大军开拔,向着北方,踏上返回徐州之路。
王川已把新的治所定在徐州。
这个四战之地,也是联通青州、扬州和中原的中枢。
……
大军行进数日,抵达曲阿地界时,王川却下令全军停下,安营扎寨。
郭嘉与顾雍策马来到王川身边,郭嘉疑惑道:“主公,此地离徐州还远,为何在此停留?”
王川望着官道来路方向,微微一笑:
“在此等几个人。”
“等人?”
顾雍也感诧异:“什么人值得主公大军停留等候?”
一旁骑马随行的周瑜,心里也升起一丝好奇。
王川看了周瑜一眼,笑容有些微妙:“一个你也许认识的人,公瑾。”
周瑜一怔:“我认识?”
正说话间,官道尽头烟尘扬起,一队车马正向这边驶来。
当先开路的正是王川的亲卫统领周元。
他身后跟着几十辆大大小小装着箱笼行李的马车,队伍拉得老长,看起来不像军队,倒像是举家迁徙的富户或官宦人家。
周元快马加鞭,来到王川面前,抱拳道:
“主公,鲁子敬先生及其家眷,还有乔公一家,已安全接到!”
“鲁子敬?乔公?”
周瑜听了,更是惊讶。
鲁肃鲁子敬,他自然知道,那是临淮郡东城人,家资富足,乐善好施,且胸怀大志,喜好结交豪杰,颇有见识。
他们曾有过书信往来,互相欣赏,但没深交。
至于乔公,莫非是皖城乔公?
那是有名的江东名士,膝下二女据说有国色之姿……
王川已策马迎向车队。
郭嘉心思敏锐,看着那几十辆马车,尤其是其中几辆装饰较为华贵的车驾,低声对顾雍道:“看这阵仗,接的似乎不止鲁子敬一家啊。”
车队缓缓停下。
当先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一个年约二十七八,气质沉稳儒雅的青年文士跳下车来,正是鲁肃。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向前来迎接的王川行礼:
“草民鲁肃,拜见王使君!蒙使君不弃,千里相邀,更遣精兵护卫家小,肃感激不尽!今举家来投,愿效犬马之劳!”
他口中说着相邀,目光却不由得瞟向王川身后,看到了骑在马上的周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王川大笑,上前扶起鲁肃:
“子敬快快请起!我得子敬,如鱼得水!何谈感激?”
他拉着鲁肃,转身冲周瑜笑道:“公瑾,你看,我说是你故人吧?子敬可是看了你的亲笔信,才肯举家来投的呢!”
周瑜愣住,随即明白过来,定是王川假借了他的名头,甚至伪造了他的信件去招揽鲁肃。
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配合,对鲁肃拱手苦笑道:
“子敬兄,别来无恙。此事……咳,确是瑜之过,未能亲往相邀,累兄长途跋涉了。”
鲁肃何等聪明,见状已知大概,也不点破,笑着还礼:“公瑾兄客气了。能得王使君与公瑾兄同时看重,肃之幸也。”
这时,后面几辆马车中又有动静。
一位年约五旬,身着儒衫的老者,带着几分忐忑和无奈,在一对少女的搀扶下也下了车。
那对少女虽以轻纱覆面,但身姿窈窕,气质出众,正是乔公及其二女。
乔公上前,对王川长长一揖,语气酸涩:
“皖城乔蕤,携小女,见过王使君。使君相请,兵甲环伺,老夫……不得不来。望使君念在老夫薄面,善待小女。”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显然对这次邀请的方式颇有微词,但看到四周王川那些杀气腾腾的铁甲护卫,也只能认命。
王川笑容不变,还礼道:“乔公言重了。王某久闻乔公高义,二位女公子才貌双全,此番相请,实为仰慕,绝无恶意。徐州虽不比江东繁华,然亦是人杰地灵之处,必不敢怠慢乔公与二位女公子。请乔公安心随行。”
郭嘉与顾雍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
主公这趟回师,可真是收获颇丰,不仅带回了周瑜等降将,还顺手撬来了鲁肃这样的王佐之才,连带着把江东有名的美人一家也请了来。
这手段,真是……不拘一格。
王川心情大好,当即下令全军休整一日,翌日一早,合兵一处,继续向徐州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