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不再多说，目光投向了整个战局。
袁军前军因为投石车的打击、盾阵的阻击，特别是玻璃钢方阵的诡异和强悍，彻底陷入了混乱，士气濒临崩溃。
吕布的骑兵在外围转来转去，面对那面透明的怪物般的墙壁，也是无计可施。
“时机到了。”
王川眼神一凝：“子龙！”
“末将在！”
赵云早就按捺不住了。
“整军，准备追击！”
“是！”
随着王川命令下达，神盾营的推进更加坚定，进一步搅乱了袁军的前沿。
吕布见无机可乘，而且自己的骑兵也有了损失，愤恨地瞪了一眼那透明的怪阵，终于下令：
“撤！退出正面！”
瓮城的投石车还在不知疲倦地抛射石弹，虽然频率降了下来，可每一轮落下，依旧在混乱的袁军中激起新的血花和惨叫。
袁军的弓箭手被压得没法有效还击，步兵被盾阵和玻璃钢阵牢牢隔在外面，战场几乎成了单方面的远程打击和固守碾压。
袁术身边，谋士杨弘面色惨白，急声劝道：
“主公！事不可为！王川的器械太诡异，守备太严，我军士气已经垮了，硬攻只会白白送死！请主公快下令退兵，从长计议啊！”
阎象也连连点头，满脸忧虑。
袁术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混乱不堪的大军，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寒意涌上心头。
他明白，再这么耗下去，这二十万大军怕是真要全折在这儿了。
“收兵……鸣金收兵！”
袁术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可他打算退，王川却不打算轻易放过。
几乎就在袁军后方响起杂乱撤兵锣声的同时，王川的将旗一挥，夏丘城头的战鼓猛然变得高亢！
“全军追击！”
王川的命令简短有力。
瓮城里的投石车立刻调高射角，绞盘声再次密集响起，石弹的落点一下子延伸到五百步开外，追着溃退的袁军队伍猛砸。
撤退中的袁军更加混乱，互相推挤踩踏，被石弹砸中者死伤惨重，哀嚎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夏丘城门轰然大开！
“铁浮屠！冲锋！”
赵云一马当先，带着一千五百骑兵冲了出去，直直切入正在狼狈后撤的袁军大队侧翼。
铁蹄践踏，重戟挥舞，本就乱成一团的撤退队伍被这支天下无双的重骑兵一冲，顿时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崩溃！
无数袁军士兵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吕布军中，陈宫见状大急，连声高喊：
“奉先！快！稳住后队！挡住追兵！”
吕布怒吼着，试图收拢部分骑兵回头拦截。
但赵云机灵得很，不跟他纠缠，而是利用铁浮屠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在袁军溃兵中反复进行迅猛的短促突击，把一处处刚想集结的小股部队冲垮，把溃败的浪潮不断往后推。
两轮迅猛突击后，眼见前方袁军主力已经开始仓皇布阵，试图建立防线，赵云也不贪功，果断吹响号角，铁浮屠如臂使指，迅速脱离接触，整齐划一地调转马头往回撤。
在铁浮屠的掩护下，出城的徐盛重步军、神盾营，以及臧霸营中派出的部分步兵，也依次有序退回瓮城防线之后。
城头的投石车则持续进行远程火力延伸，封锁袁军可能的追击路线和重整区域。
当最后一名徐州士兵退回安全区域，城门缓缓关闭时，夏丘城下已是一片狼藉。
尸体横陈，破损的兵器旗帜遍地，燃烧的残骸冒着黑烟，袁军丢弃的辎重随处可见。
而袁术的二十万大军，早已退到数里之外，队形散乱，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望楼上，袁术望着远处那片染血的战场和依旧巍峨的夏丘城，心像掉进了冰窟窿。
第一天交锋，他就折损了数以万计的兵力，却连对方的城墙都没真正摸到，反而见识了对方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和强悍战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恐惧，悄悄攥紧了他的心脏。
城墙上，王川背着手站着，冷冷俯瞰着城外的惨象，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
“时代变了。”
……
夏丘城外，袁军的营地上空仿佛罩着一层厚厚的铅云。
白天那场恶战留下的血腥味还没散，混着伤兵的哀嚎和压抑的沉默，让这座连绵十几里的大营显得死气沉沉。
巡逻的士兵脚步沉重，眼神躲闪，再也没有来时的骄狂。
中军主帐里，气氛更是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袁术脸色铁青，胸膛因愤怒剧烈起伏，猛地将面前案几上的杯盏扫落在地。
“废物！都是废物！”
他指着帐下噤若寒蝉的众将，声音愤怒：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大军！连王川区区六万守军守的一座城都拿不下！还被人家杀得丢盔弃甲、损兵折将！
“本将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你们告诉本将军，这仗是怎么打的？！”
帐内一片死寂，纪灵、张勋等将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吕布虽没被直接点名，但脸色也极其难看，独眼里凶光闪烁，却强忍着没发作。
谋士杨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
“主公息怒。今天这一败，不是将士们不卖力，实在是王川仗着器械之利。
“那瓮城里藏着的投石车，射程远超寻常，石弹威力巨大又落得密，我军还没接战就先挨了重创，阵型被打散了。
“还有那……那透明得像琉璃、却坚固异常的怪盾，刀枪不入，战车都撞不碎，真是闻所未闻，我军将士虽然勇猛，可血肉之躯，怎么挡得住这些东西啊。”
阎象也叹了口气，补充道：“杨长史说得对。另外，王川手下的兵，披甲率之高、甲胄之精良，也远超我军。
“今天看到他的重甲步兵，全身铁甲几乎没有缝隙，行动虽然慢些，可防御力惊人，普通刀箭根本伤不了。
“这也是他能用少数兵力硬扛我军冲锋的关键，王川占了徐州，富甲天下，他的军械精良，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袁术听着，火气稍减，但焦躁更甚。
他才不管什么器械甲胄，他只关心结果。
“别跟本将军说这些！本将军就问，怎么破城？怎么拿下夏丘？！”
杨弘想了想，说：“必须先破瓮城，瓮城不破，里面的投石车就一直在，我军很难在城下从容展开大规模攻势。
“只要拔掉那些投石车就好打多了。”
袁术眯起眼睛，咬牙切齿：
“传令下去，明天开始，集中所有攻城器械，猛攻瓮城！先破投石车的，赏百金，官升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