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群，几乎望不到边际。
这一日，王川大军拔营，准备东归。
八十多万灾民也自发聚集起来，他们扶老携幼，背着简陋的行囊，眼巴巴地望着王川的帅旗。
王川骑在马上，面对这浩瀚的人海，朗声道：
“乡亲们！今日，我们便回徐州！路上或许艰辛，但到了徐州，便有田种，有饭吃！
“我王川在此立誓，必不让大家再受饥寒之苦！愿意跟我走的，现在便出发！”
“愿随使君！”
“使君万岁！”
八十万人齐声呐喊，声音如同海啸。
然后，这支前所未有的庞大队伍，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徐州的方向前进。
固始城头，阎象、杨弘等袁军文武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只剩下无边的震惊。
八十多万人啊！
就这么被王川带走了！
这其中有多少青壮劳力？多少未来可能的兵源和赋税？
汝南郡，乃至整个豫州的元气，仿佛都被这一下抽空了！
县衙里，接到急报的袁术，先是愣住，随即猛地将手中茶盏砸得粉碎，发出一声咆哮：
“王川！贼子！恶贼！”
他捂着胸口，心痛无比。
那都是他的子民，他的根基啊！
袁术急得上了头，恨不得立马点齐兵马冲出城去。
“主公，万万不可！”
杨弘、阎象几个人连滚带爬冲进来拦住他：“停战文书刚签完，墨迹还没干呢！咱们刚打了败仗，士气正低，哪能再开战？要是惹急了王川，他回头来攻城，那可怎么办？”
袁术气得浑身直哆嗦，可又一点办法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压压的队伍越走越远，好像把他最后那点运气也一块儿带走了。
王川的队伍里，郭嘉回头望着那浩浩荡荡的灾民，就算早有准备，心里还是翻腾得厉害，忍不住叹道：
“八十多万百姓……主公这一下，算是把豫州小半的精华都给掏空了，只是……我有点贪心，要是再多些就更好了。”
骑在马上的王川听了，哈哈大笑：
“奉孝啊奉孝，八十万你还嫌少？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这些百姓，好好安置，好好引导，将来就是我徐州、扬州乃至整个基业最结实的底子！走吧，回家！”
笑声里，王川两腿一夹马腹，帅旗朝前一指，带着得胜的大军和这支从没见过的移民，踏上了回徐州的路。
十一月的寒风刮过中原大地，也吹散了持续好几个月的战火硝烟。
徐州之战，这场牵扯天下人心、由袁绍、袁术、曹操三家联手、号称八十万大军伐徐的大仗，最终以联军瓦解、王川大胜收场。
消息传向四面八方，在每一个诸侯的案头和谋士的嘴边，激起无数波澜。
战果很快明朗，天下格局跟着大变样。
青州这边，袁绍的十万大军在于陵城下面对周瑜的阳谋无计可施，加上后方泰山郡易主的威胁，最后只能听田丰苦劝，灰溜溜退兵，缩回平原郡。
这一趟南下，一寸功没立，白白耗了钱粮，还流失了几十万青州百姓，根基大损。
兖州曹操，这回可算得上火中取栗的高手。
他避开徐州的正面锋芒，趁袁术主力打光、后方空虚的机会，果断出兵，不光一举拿下了富庶的颍川郡和陈国郡，还趁南阳郡因为袁术抽调兵力而防守薄弱，又捞了一大块地盘。
虽然泰山郡被程昱夺了，但颍川、陈国、南阳三郡人口稠密，加起来近一百六十万百姓，足够养活十万精兵，让曹操实力不降反增，地盘和潜力都大幅扩张。
损失最惨的，要数袁术了。
二十万大军在夏丘城下灰飞烟灭，豫州北部的沛国、梁国、鲁国三郡全归了王川，连之前趁乱拿下的九江郡，以及名义上依附的庐江郡，也因为吕布反水，孙策顾不上北边而被王川顺势收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袁术，如今只能缩在汝南郡南部和残破的南阳一小块地方，惶惶不可终日，从一方霸主跌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
经过这一仗，王川的势力范围急剧膨胀，手握青州的北海、东莱、齐国三郡，豫州的沛国、梁国、鲁国三郡，兖州的泰山一郡，再加上完整的扬州各郡，统管两州七郡的地盘，带甲几十万，人口、粮草、军械之丰富，一时无人能比。
他的声威之盛，已经盖过了雄踞北方的袁绍，成了这乱世中最耀眼、也最让人忌惮的枭雄。
大汉各路诸侯，不管远近，全把目光盯向徐州。
……
南阳郡，叶县。
一处僻静的宅院里，炭火盆驱着初冬的寒气。
戏志才裹着厚裘，脸色比往常更苍白消瘦，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
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最新的战报和地图，手指在代表豫州、兖州、徐州的地块上来回划拉。
“好一个王川……好一个釜底抽薪。”
戏志才低咳两声，声音有点沙哑：“我本以为，三家混战，咱们能找到机会蚕食壮大，谁想到袁公路败得这么惨、这么快，反倒让王川一口吃成了个巨人。”
坐在他对面的曹操面色凝重，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虽然拿下了颍川、陈国、南阳三郡，但王川急剧膨胀的势头，像一片巨大的阴云压在他心头。
“志才，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王川现在势大难制，他的兵锋之盛，恐怕不是咱们一家能挡得住的。”
戏志才的目光落在代表汝南南部和南阳残余袁术地盘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决断：
“明公，王川刚得了大片新地盘，特别是裹挟了近百万流民东归，内部消化还需要时间，这是老天给咱们的机会，也是唯一的生机。”
“哦？有什么主意？”
“趁他病，要他命！”
戏志才的手指狠狠点在南阳与汝南交界处：“袁公路刚遭惨败，人心散了，兵马也疲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明公刚拿下南阳大半，兵锋正锐，应该趁这个机会集中兵力，一举南下，彻底吞掉袁术剩下的地盘！”
他抬头盯着曹操，眼里闪着光：
“吞了袁术，咱们才能稳固南阳，把豫州西南连成一片，获得跟王川周旋的足够纵深和人口。
“要是等王川消化完战果，整合了那百万流民，凭他手里那些神奇的粮种，不出两年，无人可挡！
“只有趁现在抢先灭了袁术，壮大自己，稳固根基，才能未来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