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持方天画戟,胯下嘶风赤兔马,像地狱里杀出来的死神!
他身后只有八百并州旧部铁骑,却个个剽悍绝伦,杀气冲天,紧紧跟着主将,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锋矢。
“孙文台!拿命来!”
吕布狂吼,声震四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孙军的士兵本来就惊魂未定,被这支人数不多却精锐无比的骑兵一冲,顿时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孙策见父亲的大军被这么蹂躏,眼睛都红了,挺枪跃马厉声喝道:
“三姓家奴!安敢欺我父军!孙伯符在此!”
孙策拍马直取吕布。
“小辈找死!”
吕布狞笑,画戟横扫,带着破风声迎向孙策的长枪。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
孙策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发麻,长枪差点脱手,心里骇然:“这厮好大的力气!”
但他年轻气盛,勇烈过人,咬紧牙关,抖擞精神,施展毕生所学,跟吕布战在一起。
两人马打盘旋,戟来枪往,转眼就过了六十多招。
孙策枪法精妙,悍勇无畏,可吕布力大戟沉,经验老辣,加上赤兔马快,渐渐占了上风。
周围的士兵都忘了厮杀,呆呆地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撒手!”
吕布瞅准一个破绽,画戟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劈下来。
孙策奋力横枪格挡。
“咔嚓!”
那杆精铁长枪应声而断!
孙策被这股挡不住的力量震得五脏六腑翻腾,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马背上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伯符!”
远处正勉力指挥残兵结阵抵抗的孙坚,吓得魂都快飞了。
吕布得势不饶人,画戟一摆,赤兔马通人性,直朝落地的孙策踩去。
这一蹄要是踩实了,孙策必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际。
“吕布!看刀!”
斜刺里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一骑如飞而至,马上将领面容刚毅,手里没拿长兵器,竟握着一口宽背厚刃的刀。
正是奉命前来阻击、拖延吕布的太史慈!
那刀造型怪异,非铜非铁,刃口流转着异样的冷芒,正是玄铁龙刀!
太史慈借着马势,刀随人走,毫无花哨,照着吕布劈向孙策的画戟杆身就是狠狠一刀剁下。
“铛!”
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火星四溅。
吕布只觉得画戟上传来的反震力古怪极了,刚猛中夹着一股诡异的震颤和穿透力,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
定睛一看,方天画戟那坚不可摧的戟杆上,竟被那怪刀劈出了一道明显的豁口!
“什么?!”
吕布心里剧震。
这方天画戟是百炼精钢铸的,跟他征战多年,从没伤过分毫!
太史慈也被反震力震得气血翻腾,但他悍勇无比,趁吕布一愣神的功夫,反手又是一刀横削,直取吕布腰腹。
刀锋还没到,那股森寒的杀气已经激得吕布汗毛倒竖。
吕布急忙回戟格挡,两人刀来戟往,瞬间又拼了几十招。
太史慈的武艺虽然略逊吕布,但那口玄铁龙刀实在太诡异锋利,而且太史慈刀法大开大合,只攻不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专往吕布的画戟和铠甲关节处招呼。
吕布既要挡那锋锐难当的怪刀,又要顾忌画戟受损,一时竟被逼得有些放不开手脚,气息也乱了。
更让吕布忌惮的是,太史慈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烟尘滚滚,显然有大队骑兵正在逼近。
他环顾四周,见孙军残部在孙坚指挥下已经勉强结成圆阵,自己手下八百骑虽然勇猛,但久战之下也显出疲态,要是被太史慈带来的生力军缠住,恐怕讨不了好。
“哼!”
吕布虚晃一戟,逼退太史慈,冷哼一声:“今天便饶你们狗命!撤!”
说完调转马头,带着八百并州铁骑,像来时一样迅猛,转眼就撤出战团,消失在丘陵后面。
太史慈没有追。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拖延、阻击,不是跟吕布死拼。
见吕布退走,他立刻下马,扶起昏迷的孙策,与孙坚汇合。
“多谢子义将军救命之恩!”
孙坚面色灰败,强撑着对太史慈拱手,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指缝里隐约见血。
“孙将军快走!我奉命在此牵制吕布,为大军南下争取时间!”
太史慈急声道:“舒县城池还算坚固,可以先退到那里依托防守!”
孙坚也不多说,在部将搀扶下,与太史慈合兵一处,带着仅剩的万余残兵匆忙向南退往庐江郡治所舒县。
太史慈则依令没有跟着进城,而是在舒县以北的要道扎营,广布疑兵,监视吕布的动向,决心据险死守,为王川主力南下争取时间。
……
临湖城,吕布的大军进驻于此。
此城位于襄安以南,控扼要道,城防坚固。
“气死我了!”
吕布把头盔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要不是那个使怪刀的匹夫,孙策小儿早就死了,孙文台也跑不了!王川手下怎么尽是这些古怪人物、古怪兵器!”
谋士陈宫捻着胡须沉吟,劝道:
“温侯息怒,那太史慈手持利刃,骁勇善战,而且他只守不攻,意在拖延。
“王川既然跟袁术停了战,他的徐州、豫北主力随时可能腾出手来大举南下。
“我军虽然新胜,收编了袁术在九江的部分溃兵和孙文台的败卒,现在拥兵四万,可庐江新附,民心还没稳,舒县那边有太史慈掣肘。要是王川亲提大军来的话……”
“公台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吕布不耐烦地打断他:“四万兵马!凭着临湖、襄安这些坚城,还挡不住他王川?
“袁术二十万大军溃败,是他无能,又中了王川的诡计!我吕奉先岂是袁术能比的?王川要来,正好让他尝尝我方天画戟的厉害!我要让他知道,这扬州究竟谁说了算!”
陈宫见吕布骄横之气又上来了,心里忧虑,但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得暗叹一声,默默思量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