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回马箭堪称吕布的绝技,不知多少成名武将都栽在这招上。
然而,几乎在吕布摘弓的同时,黄忠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他仿佛早有预料,凤嘴刀交到左手,右手同样闪电般取下自己的铁胎弓,抽箭引弦!
“嗖!”
“嗖!”
两支利箭几乎同时离弦,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凄厉的弧线,然后啪得一声脆响,两支箭的箭头竟然精准无比地在空中撞在一起,齐齐折断,无力地坠落尘埃!
黄忠一把将弓挂回去,重新握紧凤嘴刀,拍马再上,声若洪钟,满是自信和豪迈:
“吕奉先!暗箭伤人,雕虫小技!老夫戎马一生,箭术何须惧你?!再来战过!”
……
初平四年冬,寒风呼啸的合肥城外,那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已经落幕,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和激昂却久久不散。
黄忠与吕布激战超过两百回合,刀光戟影搅动漫天尘沙,双方将士看得血脉贲张,呐喊声震天动地。
特别是当两人不约而同施展绝技,弓弦响处,两支夺命箭矢竟在半空精准对撞、齐齐断裂坠地的时候,整个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吼声。
王川军阵中,士兵们亲眼目睹自家老将军如此神勇,竟跟天下闻名的飞将吕布战得难解难分,连箭术上也不逊色,那股油然而生的自豪和信心,瞬间冲高了全军的士气。
周瑜勒马站在中军旗下,素来沉静的眼眸中也难掩震撼。
他低声对旁边犹自紧握长枪、目光死死盯着战场的孙策说:
“汉升将军……真乃神人也。他的勇武,恐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孙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激动后的微颤:
“公瑾兄,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心中对黄忠的敬佩已达顶点,原本因父亲战死而积郁的悲愤和躁动,似乎也在这场激斗中,被黄忠那沉稳如山却又凌厉无匹的气势稍稍抚平,转化为更深沉的力量。
王川坐镇后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自然得意得很。
黄忠这员老将,真是块宝!
不光能练兵,还能冲锋陷阵,硬撼吕布这种级别的猛将而不落下风,大大稳定了军心,提振了士气。
有黄忠在,至少在斗将这个层面上,他已经不惧任何对手。
战场上,吕布越战越烦躁。
黄忠的顽强和老辣远超他的想象,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技巧竟难以迅速占上风。
眼角余光扫过王川军阵,那太史慈正提着那把古怪的菜刀虎视眈眈,孙策等将领也跃跃欲试。
久战不下,要是对方不顾规矩一拥而上,自己虽然不怕,但赤兔马和手下骑兵恐怕会陷入重围。
恰在此时,合肥城头传来清脆急促的鸣金声。
吕布猛攻几戟,逼开黄忠几步,冷哼一声:
“老匹夫,今天且饶你一命!改日再战,必取你首级!”
说完拨转马头,带着亲兵撤回城中,城门随即轰然关闭。
黄忠没有追,横刀立马在城外,须发微扬,望着紧闭的城门朗声大笑:
“吕奉先,今天没尽兴,他日疆场再见,老夫再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声音洪亮,传遍四野,引得王川军又是一阵欢呼。
黄忠得胜归来,全军上下都来道贺。
老将军满面红光,对前来迎接的王川、周瑜等人豪气地说:“主公,军师,那吕布确实了得!不过,要是老夫再年轻十岁,定能跟他再战五百回合,分出个胜负!”
众人听了都笑,气氛热烈。
只有黄忠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一战他已经全力以赴,气力上确实比正值巅峰的吕布稍逊半筹,但凭着精熟的刀法和丰富的经验,三百回合内保持不败,他有绝对的自信。
王川亲自给黄忠倒了一碗热酒,郑重道:
“汉升今天这一仗,震慑了敌胆,大大涨了我军的威风!有将军在,还愁吕布不破、合肥不下?这一战,我军必胜!”
他对黄忠寄予厚望,有这员老将压住吕布的嚣张气焰,整个合肥之战的战术选择都会从容许多。
……
合肥城里,气氛完全不一样。
州牧府大堂里,吕布余怒未消,把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对陈宫不满道:
“公台!为什么鸣金?那老匹夫虽然勇,再打下去我一定能胜他!你这么一收兵,倒显得我怕了他似的!”
陈宫面色不变,拱手沉声道:
“温侯息怒,温侯勇武天下无双,宫岂能不知?可温侯如今不是单枪匹马的冲阵之将,而是一军之帅,三军安危系于一身。
“那个黄忠能跟温侯战到一百回合开外,已经非常人,王川军中更不止他一个猛将。
“如果久战之下,对方使诈,或者一拥而上,温侯要是有个闪失,那合肥的五万将士就顷刻瓦解了!为帅者,当考虑全局,怎么能因一时意气逞匹夫之勇,把全军置于险地?”
吕布脸色变了又变,他虽然骄横,但也不是完全不明事理。
陈宫的话点醒了他。
他的个人安危确实关系到这五万大军的存亡,也关系到能不能在扬州立足。
只是被黄忠这样一个老卒逼平,心里那股憋闷实在咽不下去。
他重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陈宫的做法,但脸上的不悦还是很明显。
……
黄忠力战吕布不分胜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烽火连天的大汉疆土。
豫州,固始城里,形容越发憔悴的袁术听着手下汇报这事,先是嗤笑一声:
“哼,王川小儿,倒是又网罗了些爪牙。一个老卒,值得他这么吹嘘?吕布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却藏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
王川手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现在连吕布都无法在阵前占到便宜,这让他这个刚遭惨败、元气大伤的昔日霸主感到了更大的压力和不安。
谋士阎象在旁边察言观色,低声进言:
“主公,王川势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眼下咱们最要紧的是尽快恢复元气。
“如今汝南、南阳一带,经过连番战乱,粮草短缺很严重,去年收成本来就不好,今年冬天又冷,百姓饿死冻死的不在少数,各地已经出现了瘟疫的苗头……要是不妥善处置,恐怕要出大乱子,兵源和赋税都无从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