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袁术眉头拧成一团，脸上闪过一丝凶光：“既然是疫病，留着干什么？传令下去，发现闹瘟疫的村子，立刻封掉。要是疫情蔓延……那就……”
他眼里狠色一闪，做了个砍杀的手势。
阎象心里一惊，连忙劝阻：“主公使不得！这么杀下去，虽然能暂时挡住疫情，但民心必然丢光，恐怕会激起民变！
“而且现在人口本来就流失严重，再这么干，等于自己毁自己的根基。
“属下有个法子，可以在各城设粥棚，把还能凑出来的粮食集中起来，虽然吃不饱，但能吊着命。同时严令各乡里正，把病人集中隔离到村外，给点药，生死由命。
“对外就说主公仁德，救济灾民，这样既能稍微缓解民怨、防止暴乱，或许还能从中挑些青壮补充兵力，等开春了，再图恢复生产。”
袁术听完，虽然觉得麻烦，但也知道阎象说的是眼下相对稳妥的办法。
他如今实力大损，再也经不起内部折腾了。
袁术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罢了，就按你说的去办！务必尽快给我凑够足够的兵员和粮草！”
……
兖州，陈留郡。
曹操大军因为粮草不济，已经从豫州前线撤回来休整补充。
军帐里，曹操面色沉静地听着各方情报。
戏志才裹着厚裘，咳嗽几声，缓缓道：“明公，王川此人，远见卓识，对时机的把握堪称恐怖，这次南攻吕布，军容鼎盛，调度有序，更有黄忠这等能跟吕布抗衡的猛将。
“他的势头已经起来了，恐怕不是袁本初能比的。未来中原的大敌，必定是此人。”
曹操手指轻轻敲着案几，目光深邃：“志才说得对，袁本初虽强，但他手下谋士各怀心思，他自己也多谋少断。
“王川则不然，他用兵狠辣果决，手下文武齐心，更有诸多不可思议的手段……确实是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军新得颍川、陈国、南阳，需要时间消化，但也不能坐视王川从容吞并扬州。或许……该联络一些朋友，趁他主力陷在九江的时候，做些事情了。”
戏志才微微点头：“明公的意思是……那些对王川新政不满，或者对他的势力扩张感到威胁的兖、豫、徐之地的世家豪强？”
“不错。”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王川用工坊、新粮收拢流民，提拔寒门子弟，很多政策早就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只是之前他兵锋正盛，没人敢动，现在他跟吕布在合肥对峙，后方必然相对空虚……正是那些人蠢蠢欲动的时候。我军可以在后面推一把。”
……
徐州，下相城。
贾诩的车队在这里已经停了好几天，没有急着去郯城见王川。
他包了一处清静的客栈院子，每天除了看书，就是饶有兴致地研究徐州境内随处可见的一种奇特符号，拼音。
客栈提供的简易蒙学读物、官府贴的告示，甚至一些商铺的价目牌上，都在汉字旁边标着这些弯弯曲曲的符号。
贾诩聪明，很快就掌握了规律，发现这是一种标音之法，能把文字的读音统一固定下来，对启蒙识字、传递命令，有着难以估量的便利。
“不以繁琐的训诂，而用简易符号统一定音……王使君此举，所图不小啊。”
贾诩放下手里一张带着拼音的公文抄件，眼里闪着思索的光：“普及教化，统一语言，这不是一般诸侯争霸做的事，倒像是在……奠定百代之基？这人的志向，恐怕不止于割据称雄。”
他唤来随行的老仆，低声吩咐了几句。
老仆领命，悄悄离开客栈，融入了下相城的人流里。
贾诩则继续气定神闲地留在院子里，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对新鲜事物好奇的过客，但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处，却似乎在谋划着更大的棋局。
……
时间悄悄过去，转眼到了十二月末。
合肥城外，王川军的营垒越来越坚固，一座座高出地面的土垒、木质望楼建了起来，更有几十架庞大的投石车在营寨后面组装完毕，巨大的杠杆和皮兜让人看着就发怵。
吕布每天都会登上城头观察。
见王川军只是不断加固营垒、打造器械，却丝毫没有要进攻的样子，他心里既疑惑又隐隐有点不安。
“公台，你看王川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修了这么多投石车，莫非是想用石头砸塌我合肥的城墙？”
吕布指着远处那些庞然大物问道。
陈宫仔细观察了很久，沉吟道：“温侯，投石车固然能抛石头，但想砸塌合肥城墙，不是几十天能办到的，而且耗石料无数。依我看，王川更可能是想用它来抛那种火油。”
“火油？”
吕布想起夏丘城外那种粘稠灼热、怎么都扑不灭的幽蓝火焰，脸色微微一变。
“正是。”
陈宫点头：“要是无数陶罐装的火油被扔进城里，火借风势蔓延开来，合肥就会变成一片火海，军民大乱。”
吕布急忙问：“那该怎么应对？”
陈宫显然早就想好了，从容道：“应对的办法其实不难。可以让城里的军民提前准备大量沙土，堆在城墙内侧、屋顶、街巷关键的地方。
“一旦对方扔火罐，马上用沙土盖住，火焰没有空气助燃，自然就灭了。
“同时，组织人手随时准备扑灭零星的着火点，只要应对及时，他们的火攻效果就有限。我军只需稳守城池，耗他们的粮草，等他们师老兵疲，或者后方出变故，自然会退兵。”
吕布听了，心里稍安，拍了拍陈宫的肩膀：
“好！有公台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就让王川小子在外面慢慢折腾吧，我看他能耗到几时！”
……
王川军中，周瑜和郭嘉一起来到中军大帐。
周瑜指着地图上标注的投石车阵地，问道：
“主公，投石车已经准备好大半了，什么时候开始轰击合肥？是不是按之前商量的，先用浸油的燃烧物扰乱城中，再找机会进攻？”
王川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合肥城的模型上，语气平静：
“不急着进攻，投石车按常规战法用就行，抛石头、火罐，干扰敌军，打击士气。真正的攻城手段，我另有安排。”
郭嘉敏锐地察觉到王川似乎有所保留，试探着问：“主公指的，莫非是那天说的……炮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