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咱们村的高材生吗?”
“怎么,又没找到工作啊!”
“大学生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要回来啃老,真是丢人现眼。”
“呵呵,以前我妈还老说让我向他学习,还好啊,老子没这个读书的命。”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奚落嘲讽。
徐天默不作声地紧了紧已经洗得发白的衣领。
低垂着脑袋从村头的小卖部走过。
五年前。
作为全村第一个考上985名牌大学的人。
围绕在他身旁的。
尽是夸赞和各种羡慕的眼神。
他也曾幻想过。
等到自己毕业后,即将走上的牛马巅峰。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刚毕业的那天晚上。
一个叫做阎王眼的系统出现后,让他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根据系统的脑残要求。
要求他在三年内不得离开村里半步,否则系统就会激活失败。
所以徐天只能咬牙。
强忍着村里的讥讽,还有父母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像只缩头乌龟一样。
把所有的压力全部压抑在心底,只为换来凤凰涅槃的一日。
今夜子时。
三年之期将至!
徐天双拳死死紧握。
好不容易回到家门前。
母亲张桂兰正在院子里晾晒着刚从地里收回来的玉米。
她看了一眼儿子。
眼中流露出一种悲哀和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但很快又把目光聚集在手里的活上。
这几年来。
村里人的风言风语。
已经快要彻底把这个农村妇女的坚强给摧毁。
“妈……”
看着母亲憔悴的神情。
徐天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就要哭出声来。
但最终他没有说话。
只是和以往一样。
继续低着头迈过母亲的旁边,但手上暴起的青筋,足以证明他内心的情绪。
踏过木制的门槛。
入眼便是两间不大不小的瓦房。
看上去十分简陋。
当年为了供他上学,家里省吃俭用,连砖房都没舍得盖一座。
小小的菜园边上。
父亲徐安国正在用边缘脏兮兮的水盆清洗着今天晚上的蔬菜。
不多。
唯有几根自种的黄瓜,和一把空心菜。
看着双鬓斑白的父亲。
徐天心如刀绞。
恰好这时徐安国听到动静扭头看来。
看到是他后。
这个肤色黝黑,老态尽显的中年汉子先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儿子,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在外面多散散心。”
“爸知道你这些年读书辛苦了,要是心里有什么压力记得不要憋着。”
“别人说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不工作就不工作,只要我和你妈还在,这个家里就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徐天闻言身躯一震。
眼眶瞬间泛红。
没错。
这就是他的父亲——一个朴实而又纯粹的农村汉子。
在他面对千人所指的时候。
徐安国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一般,死死地撑在他的身后。
如果没有父亲这些年的宽慰。
可能徐天早就被那些闲言碎语逼疯了。
停顿片刻。
他纵有千言万语,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能微微点头。
脚步匆匆的走进昏暗的瓦房里面,直至躺在那张已经摇摇欲坠的老木床上。
整个人的思绪这才终于松缓下来。
晚饭的时候他没去吃。
一是害怕再次面对母亲那哀怨的眼神,二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被激活的系统。
这会已经连吃饭都顾不上了。
……
夜色幽静。
凉风穿过破旧半掩的窗户。
轻轻安抚着他内心焦躁不安的思绪。
等到弯月当空。
有些昏昏欲睡的徐天忽然捂住双眼,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凭空生出。
正在不断朝他的瞳孔钻去。
就好像有人用冰块做成的细针,不断扎下。
“啊……”
他从床上滚落,喉咙间不断发着低吼声。
双手指尖死死扣住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
痛苦才如潮水般褪去。
蜷缩在地上不断颤抖的徐天松了口气。
他挣扎着起身。
衣服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一片。
然而此时。
他顾不得身上的狼狈,而是睁着双眼,试图找出系统存在的证明。
片刻后。
徐天摇了摇头,双目尽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系统呢!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像小说里写的系统声音,包括开挂面板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没有。
就连自己的视力也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他如同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扑通跪在地上。
嘴唇哆嗦着缓缓道:“难……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三年苦等。
结果竟然是一场笑话?
不!!!
就在这时。
院外猛然响起一阵怒骂声。
“踏马的,徐安国,我今天不是让你到我家签字把那两亩地让出来吗,你死哪去了!”
出什么事了?
没等徐天反应过来。
就透过窗户缝隙看见徐安国推门而出。
朝着来人迎面走去。
“这个,村长啊,那块地当年是我爸给我留下来的,可不是公家地啊,您这么做不合适。”
徐安国脸上都是谄媚的笑容。
就连腰都无形中弯了几分。
因为来人正是他们青山村的村长——赵平。
在这偏僻的小地方。
村长无疑等同土皇帝一样的存在,而且赵家人多势众,得罪了对方以后在这青山村里说是寸步难行都不为过。
跟在赵平后面的两个赵家青年也在窃窃私语。
紧接着其中一个叼着烟的青年开口道:“徐安国,我平叔最近要盖房子,你那块地正好挨着那就是你的问题,也别说我们欺负你们徐家人少。”
“签字按手印,再给你五千块钱当做补偿算不错了。”
“别忘了这几年你家的低保户是怎么来的,现在我平叔都亲自上门了,这个面子你都不给。”
“那到时候……呵呵。”
徐安国紧咬牙关。
五千块钱就想买走一亩地,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刚才说话的人是赵平的侄子赵文岩,平日里没少跟在他叔后面耀武扬威。
此时。
徐天也闻声走了出来。
看见他。
赵文岩吐了口烟雾,眼里的不屑和嘲讽溢于言表。
他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随后大笑道:“哎哟,这不是我们村的大学生嘛!”
可话音落下。
徐天并没有如他想象般的愤怒。
反而像是傻了一样突然愣在原地。
见状赵文岩更是得意。
“切,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有毛用,现在还摊上个傻病,以后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我们青山村的风水不好。”
然而徐天依旧没有开口。
只是死死盯着赵平三人还有徐安国的脑袋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