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安静下来。
这句话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嫦娥闭上眼。
眉心月纹亮起。
灵魂契约被她一寸寸牵动。
片刻后,她睁眼。
“契约稳定。”
“没有濒死反噬。”
米迦勒接过话。
“位置被遮掩。”
“不是牢笼。”
“更像是主动藏身。”
白破天立刻道:“这就是问题。”
“他若在布局,我们冲过去,就是暴露坐标。”
“他若在逃亡,我们冲过去,就是告诉天界——”
他停了一下。
声音更沉。
“他最在乎的人来了。”
苏妲己的火焰猛地一停。
嫦娥没有说话。
米迦勒握枪的手也停住。
这句话很难听。
但有用。
因为她们都知道,天界会怎么用她们逼林萧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暗红气血从城内铺来。
没有声势。
却像一只手,按住了即将暴走的通道。
刘波穿着旧棉衣,肩上沾着阵材灰,手里还拎着半截报废阵盘,慢悠悠走到几人中间。
他看了一眼烧红的禁制。
“谁先把通道烧了。”
“我先把谁按地里冷静半个时辰。”
苏妲己的杀意瞬间锁定他。
九尾展开。
红莲业火直冲通道穹顶。
刘波站在阵台前,没退。
他看向她眉心血契。
“你现在进去,林萧没找到。”
“要是你们的血契先被天界的人顺藤摸瓜摸到。”
“你想让他在天界被全王庭围杀?”
苏妲己死死盯着他。
业火烧得阵台外层开始剥落。
刘波语气还是平的。
“都急。”
“但急着送死,不叫救人。”
“林萧那小子命硬,心也黑。”
“他真要死,契约早炸了。”
“他没炸,说明他不是被困死。”
刘波顿了一下。
“八成是在憋坏水。”
城头不少人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敬。
但离谱中透着合理。
甚至很像林萧能干出来的事。
刘波继续道:“你疯可以。”
“别把他的命一起疯进去。”
苏妲己指尖掐进掌心。
血滴落在阵台上。
火焰一点点收回。
她没有道歉。
也不会道歉。
她低声道:“三天。”
白破天看着她。
苏妲己抬头。
“三天内若没有大王的消息。”
“我不管你们谁拦。”
嫦娥道:“我同意。”
米迦勒道:“我也同意。”
刘波看向白破天。
白破天沉默两息,点头。
“三天。”
他戴回军帽,转身下令。
“三千城进入二级战备。”
“阵法师继续加固通道。”
“镇北军三班轮守。”
“所有王者阶不得单独行动。”
“任何天界波动,第一时间上报。”
命令传下去。
三千城重新动了起来。
阵法师爬上阵柱。
军医拖着药箱奔走。
符文炮填充能量晶核。
传送台调整军用频率。
战备仓库一层层打开。
苏妲己站在阵台前,没有离开。
她看着通道深处。
像看一扇关上的门。
门后,是她的命。
半个时辰后。
刘波忽然抬头,望向天界方向。
“另一边有动静。”
白破天眼神一变。
“天界冲关?”
“不像。”
刘波抬手。
暗红气血化作细线,贴着裂缝边缘渗入深处。
片刻后。
城内阵法塔同时响起警钟。
一名阵法师冲出塔门,脸色惨白。
“统帅!”
“通道前段出现大规模高军势!”
白破天立刻拔刀。
“规模。”
阵法师咽了口唾沫。
“至少万级。”
城头瞬间沉下去。
二十万镇北军无声列阵。
没有混乱。
只有刀出鞘的声音。
阵法师又道:“但……不是冲击波形。”
白破天皱眉。
“说清楚。”
“整齐,缓慢,像护送。”
话音刚落。
三千城前方的通道壁突然震动。
不是蓝星方向。
是天界方向。
又一名阵法师冲上城墙,脸色更白。
“报告!”
“通道东北侧支脉出现大规模空间折叠!”
“不是自然波动!”
“有军队正在接近!”
刘波眯起眼。
“来了。”
白破天眼神一沉。
“三千城,一级戒严。”
轰!
城门全部落锁。
黑钢巨闸一层层下沉。
符炮从城墙内侧升起,炮口齐齐对准通道深处。
传送台停止民用。
医疗所转入战时模式。
阵法师把备用阵盘全部插入地下。
二十万镇北军上墙。
气血连成一片。
暗红军魂在城上凝出三头六臂的轮廓。
军魂煞气升空,化成暗红色战云,硬生生顶住通道里的高维风暴。
苏妲己升空。
红莲业火绕着九尾燃烧,又沿着城墙蔓延,却没有伤到一名士卒。
嫦娥立在她身侧。
月华铺开,城墙外的空间碎屑瞬间凝成冰砂,脚下浮现广寒虚影。
米迦勒展开十二翼。
圣焰覆满枪锋,照亮半座通道。
三道神明气息压住风暴。
镇北军士气不降反升。
有人咧嘴笑了一下。
“刚给兄弟们刻完碑,就有人送头?”
“挺懂事。”
旁边老兵低声道:“少贫。”
“真要打,先把炮弹搬快点。”
“懂,手上没停。”
白破天没有笑。
他站在城头,刀已出鞘半寸。
刘波抬头看向远处。
“不是散兵。”
“阵列很整。”
灰白光雾翻滚。
先是战鼓声。
然后是甲胄碰撞声。
再然后,风暴被撕开。
一支军队缓缓出现。
甲胄制式不属于蓝星。
灰白法则纹路在他们肩甲上流动。
前排持长戟。
中军立黑旗。
后方有浮空战车压阵。
更后面,黑金战舟破雾而出。
一艘。
十艘。
百艘。
暗紫旗帜连成云海。
每一面旗上,都有至高王庭的神纹。
天界禁军列在战舟两侧。
长戟垂地。
气息整齐得像一把尺子。
白破天瞳孔收缩。
城头有人低骂。
“这是要决战?”
没人回答。
因为那支军队停了。
停在三千城符文炮射程边缘。
没有冲锋。
没有开炮。
甚至连杀意都没有完全放开。
像是在等城内先开口。
这比直接打过来还怪。
白破天抬手。
“锁定。”
城墙上,所有炮口亮起。
军魂煞气压向前方。
天界军队没有退。
也没有攻。
人群中。
叶辰脸色还带着伤后苍白。
张玄怀里抱着一沓符纸,刚上城就骂了一句。
“又来?”
“这帮天界人没完了是吧?”
他眯眼看去。
通道风暴深处,天界军阵最前方,有人独自走出。
白衣。
空手。
身上没有披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灰白空间碎屑落不到他身上。
身后禁军齐齐低头,为他让出一条路。
他不像来攻城。
像来赴宴。
张玄脸色变了。
叶辰也变了。
张玄喉咙动了一下。
“是他……”
白破天看向他。
张玄声音低了下去。
“枉死城里,和林萧打到空间壁垒崩碎的那个天界人。”
叶辰补上一句。
“天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