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一抬手,便将桌子掀翻。

    孟知言双手捂头躬背覆在地上,乍一看就像条蛆。

    眼见保护自己的桌子没了,孟知言惊声尖叫,接着便蠕动身体,果真像条蛆一样往门口耸了两下。

    黑影出手无比迅速。

    仅一眨眼的功夫,便矮身准确抓钳住了孟知言的后颈。

    老杜怒喝一声,操着手里仅剩的短棍,从黑影背后呼啸而来。

    奈何那黑影后背仿佛长了眼睛,抬脚一个蝎子摆尾,便将最后一根短棍踢飞。

    披风一晃而过,老杜也被他拎在了手里。

    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主仆二人都被摁在了椅子上。

    “大侠饶命,您要多少钱,尽管开口”孟知言的喉咙抖得像在弹琵琶。

    老杜则满脸土色,闷声闷气道:“阁下谋财可以,但请放过我家少爷,要杀要剐,冲我来。”

    啪一声。

    那黑影拿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坐到两人对面后弯着眼睛看向主仆二人:“你这镖太废,不好护,与其劳神费心挣那一两银子,不如杀鸡取卵来的快。”

    见到烛火下那长长的影子后,孟知言舒了好大一口气。

    但听到黑影说的话,又吓得筛糠一般抖起来。

    老杜则要从容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主仆二人不敢回话,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不过。”黑影话锋一转,“我这人,就是喜欢挑战自己,这镖,我接了。”

    主仆二人齐齐抬头,不可思议看着黑影。

    却见那黑影唰一下将面罩取下。

    满口白牙,在烛光下异常亮眼。

    “天明?”老杜惊上加惊。

    “秀才?”孟知言下巴差点掉地。

    “怎么样,我这身武艺,值不值二两银子?”陆天明笑道。

    老杜心有余悸摇头苦笑道:“你小子,差点把我吓死。”

    “不给孟少爷吃记杀威棒,我怕他舍不得银子啊。”陆天明解释道。

    如此结局,趟子手的人选老杜自然是没有异议。

    哪知刚才像蛆一样爬行的孟知言却一拍椅子,正色道:“值不值,还有一道考验!”

    老杜侧头,傻傻看着自家的傻少爷。

    就陆天明这身手,二两银子都是委屈人家了。

    真要到出事的时候,你就是拿出二千两都不见得能把事情摆平。

    “什么考验?”陆天明却不以为意。

    孟知言清了清嗓子。

    “喜欢听曲不?”

    曲自然要听。

    无论是一天二两银子的买卖,还是为了吹雪楼,陆天明都决定做这个趟子手。

    临行前,陆天明把陆轻柔叫到跟前。

    “轻柔,哥哥要出去行走一段时间,你在家里好生修炼,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拿着,不要省,该吃就吃。”

    递过去一个钱袋子后,陆天明一抹桃花簪,摸出三百斤的大棒。

    “这根铁棍是哥哥在大漠里捡到的,你留着防身,以你的力气,用不着什么棍法便能使出不错的威力,等有机会,哥哥再给你弄套好棍法。”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两人与亲兄妹无异。

    陆轻柔接过钱和棍子,忧心道:“哥,我知道你轻易不出门,出门肯定有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外人不可全信。”

    陆天明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笑道:“有你在家看着,我在外面心安,心安了,就不容易出事。”

    这主仆俩开镖局的位置太巧合。

    陆天明当然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

    只不过事关吹雪楼,不去瞧个真假,枉费了一身修为。

    无论是真巧合,还是有人引蛇出洞,亦或者其他什么有的没的,陆天明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