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儿!”
身后传来一道喊声。
孔岩停下脚步,拧眉回头看。
孔令华从浓黑的烟中冲到他面前,将手中的包裹塞到了他手里,“拿着。”
孔岩怔了一下,不解的看向她。
孔令华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指着包裹道:“这里面是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家底,虽然现在钱不值钱,但有总比没有好,里面还有一张京城的地契,院子不大,但你和你的人挤挤能住下,院子的地窖内,我提前藏了些粮食,算上孔家剩下的,应该够你们撑上一段时间。”
“你不是说,你我二人是合作关系,给我这些做什么?”
孔岩皱眉,“而且,你把这些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不走了”,孔令华释怀的笑了笑,“你帮我完成了心愿,报了仇,我自然要感谢你。”
“你不走了?”
孔岩眉头皱的更紧,“孔家都完了,你在这还能做什么?”
“这是我的家。”
孔令华回头望去,偌大个孔家,现如今已经被浓烟包围,跳跃的火光时不时窜天而起,到处都是噼里啪啦房梁断裂的声响,附近的摊贩百姓吓得抱头逃窜,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我自然死也要死在这。”
说完,她径直抬步,朝前走去。
孔岩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疯了?”
“找什么死?”
“和我一起走。”
他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些。
孔令华摇头,浑身上下满是疲惫,她一句话都不再多说,只挣开孔岩的手,继续朝前走。
孔岩还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他眼中闪过一抹焦急,快步朝前追了两步,“和我走。”
“姑姑。”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像一只刺猬收起了对外的尖刺,变得柔软而温顺,一如在孔家那些年,伪装出来的样子。
孔令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带泪,她摇着头,“岩儿,你自由了,不要在背负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了。”
她转过头,泪水怆然而下。
却步伐坚定,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烟当中。
“主子,官府的人快到了,该走了。”
私藏火药,乃是重罪。
孔岩垂下眼睫,“走吧。”
孔令华不愿意与他一起走,是超出他计划的存在,可即使如此,他心里依旧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挽留了,已经仁至义尽。
留下,是孔令华自己的决定。
盘缠、地契、粮食……也都是孔令华自愿为他准备的,他并未逼迫于她。
所以,他无需愧疚。
……
“这臭娘们,到底藏哪里去了!”
彭回善气喘吁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窄巷,一屁股坐在地上,低骂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同样累的汗流浃背的族人,问道:“你们呢?有消息没有?”
“没有”,族人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妈的!”
彭回善脸色更加难看,忍无可忍的骂了一句,将手中的衣裳重重的摔在地上,“那个大爷呢?死哪去了?”
“三少爷,三少爷应该是在巷子里面呢……”
彭回善冷哼一声,“咱们顶着大太阳,累死累活的在外面找,他倒是乐得自在!悠闲着呢!”
“若是没将钥匙一事告知玉音,他悄悄带着玉树来找,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这话,触动了绝大多数彭家人的心,彭家人窃窃私语起来,言语之间,尽数是贬低彭郎的话。
彭回善很是满意,继续言语煽动众人的情绪,“要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说不定,钥匙现在就在他手里!”
“大家伙可别忘了,当初让他去玉家享福,他可是拼了命的抗拒,甚至还和我大打了一架,说不定,他就是记恨这件事呢!”
老者长叹,“大少爷,三少爷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他都已经杀了玉树,故意不让我们拿到钥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邱伯,你老了,很多事情,你不懂。”
彭回善根本不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他迅速伸手点了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去巷子里找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一问便知!”
邱伯无奈的摇头。
被点到的几人起身,一并朝巷子深处走去。
可奇怪的是,一直走到巷子尽头,他们都没看见人,只在最深处的一户人家院子里,找到了能翻出去的矮墙。
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好,“我回去报信,你们三个快去追人。”
四个人立刻分头行动,回去通风报信之人脚下跑的飞快,“大少爷,大少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彭回善起身,脸色一黑,“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三少爷,三少爷不见了他会不会是带着钥匙逃了?里面有一户人家的院子,能翻出去!我们发现了脚印!他们都去追人了!”
“什么?”
彭回善大惊,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邱伯,“这就是你所谓的,他不会做这种事?”
邱伯也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彭回善看向其他人,怒吼,“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去找人,找不到人,咱们不等灭世天灾来,就都饿死了!”
彭家众人哪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起身,出去找人。
彭回善不解气的回身指着邱伯的鼻子,“你不是说回去要告我的状吗?呵!现在我倒要看看,若是找不到人,你回去怎么交代!”
邱伯并未说话,只眉头皱的死紧。
彭回善不再理会他,带着自己的人怒气冲冲的去寻人了。
整个窄巷,只剩下邱伯和两个小厮。
“邱伯,大少爷太过分了,三少爷不见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钥匙在玉音那,找三少爷有什么用?”
邱伯抬手,示意两人不要再说。
两名小厮互相对视一眼,悻悻的闭了嘴。
……
“我说玉家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取粮食,这外面找你的人,可来回过了好几趟了,你可别是忽悠我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