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了她,不也间接害了自己?
呵!
可笑!
她内心正得意着,忽然听到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你是我的仇人,彭家人帮我报了仇,我已是感激不尽,如何还能要报答?我人残家穷,但这点道理还是懂得。”
玉音一愣,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她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眼中恨意翻涌。
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在和她作对。
若非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妇人,不让其与她同行,她如何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最起码,还有个替死鬼,再不济,还能在她腹痛时,拉她一把。
男人冷冷的看向她,“别把谁都想的像你们玉家人一样贪得无厌,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我呸!”
玉音更恨,“一个死瘸子罢了,也配教训起我来?”
“玉小姐,我是死瘸子,你是什么?”男人的视线落在她受伤的腿上,“准瘸子?”
他大笑几声,在玉音怨毒的眼神中朝邱伯拱手告辞。
“粮食,你真的不要?”邱伯问。
男人摇头,“你们是帮我忙,这粮食我收着问心有愧,所以,我不能要。”
他不再多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邱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是个可怜人,但若他要了粮,他今日不会让他走出这个门。
“你们,若是想让我活着领路,就找个大夫来,给我止血……”玉音脸色越发的苍白,精神的紧绷、多日的逃窜、饥肠辘辘的不适都让她的身体濒临崩溃,她又困又累,但又不敢睡,她怕自己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想活,她不能死在这。
只要没死,就有希望。
邱伯挪着步子到她面前,似是在思考她话里的可行性。
良久,拍了拍手,门外很快走进来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小冬,你给她简单处理下伤口。”
被称作小冬的少女乖巧点头,她模样生的老实,但下手却很狠,直接拿出针线来给她缝伤口,玉音疼得抖若筛糠,几度晕死过去,又被痛醒。
整个屋内,都是她喊痛的声音。
少女从始至终面色都十分平静,缝完后,她简单撒了一层药粉,对着快要虚脱的玉音,抱歉的笑了一下,“我虽然是刚学医,还不精通,但我缝针的手法可好了,给我爹娘缝的衣裳能穿好几年呢,你看,你腿上伤口,我刚缝好,就不出血了。”
玉音根本没心思听,她眉头皱着,头歪着,就只剩一口气吊着。
邱伯低头看她,“给你一晚的休整时间,明日天亮动身,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小心思,否则,会是什么下场,你清楚。”
玉音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又重新闭上,“彭郎呢?”
“我要见他。”
她声音颤抖,还带着大喊过后的沙哑。
邱伯本不想回答的,但想到了她和玉树的关系,有目的的开了口:“他失踪了,我们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我猜测,和玉树有关。”
“你知道,他会去哪吗?”
玉音撇了撇嘴,只当在听一个笑话。
她平常躲这二人都来不及,怎么能知道彭郎会去哪?
更何况,如今玉树已经死了,还死在了彭郎的手里。
彭郎如果不是失心疯了,他绝不会再沾惹有关玉树的一切。
她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道:“告诉你了,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玉音动了动嘴,“你们的目的是去屿山拿到粮食,而不是杀我,所以,我要你在拿到粮食后,放我离开。”
邱伯眉头皱起,彭回善睚眦必报,被她捅瞎了一只眼睛,这件事绝不会这么了了,他若是放了玉音,只怕是会惹火烧身。
但……
彭家若是交到了彭回善的手里,怕是后患无穷。
他必须将彭郎带回去,让他继承本该属于他的家主之位。
他并不是彭家简单的奴仆。
他是彭家前任家主一手提拔上来的管家,奈何前任家主身患重疾,从得到的信息中悟出灭世天灾一事后,便撒手人寰。
他继承了前任家主的遗愿。
他要亲眼看见彭家拿到在灭世天灾中活下去的资格,更要亲眼看见彭家的家主之位交到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手中。
否则,他无颜去见前任家主。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玉音垂下眼睫,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激动。
她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邱伯都没拒绝,可见他想找到彭郎的心很急切。
“我没办法保证,你若是不信,便算了。”
玉音嘴角扯出一抹自嘲,自暴自弃地道:“反正我现在这副样子和死人也没有区别,死了反而是解脱了。”
邱伯笑了笑,“你不用激我,我现在和你好商好量,不代表我是个蠢的,你不想说,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说。去屿山的路上还有时间,我劝你好好想想,该如何让我相信你说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玉音,转身离开。
玉音脸色沉得吓人,心中简直要呕血。
事事不顺,她想打、想闹、想摔东西,可虚弱的身体和此时的处境,她只能将这口气死死咽下去。
……
彭郎和老头顺利进了京城,二人赶着辆驴车朝宅子走去。
老头左看看,右看看,看什么都新奇,拉着他问东问西。
彭郎也出奇地耐着性子为他解释。
上次来时,他刚见了族人,心里压抑一片。
在马车上,玉树喋喋不休,他只觉得吵闹,而如今,斯人已逝,他却触景生情。
“公子,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街边有小乞丐拉住了他的裤脚,黑瘦的手举着碗,一双眼睛哀求地看着他。
“走,快走,走”,老头拉着他就要走,“我们都没粮食吃,哪里有多余的给别人?”
“你这个时候不发善心了?”
彭郎睨他一眼。
老头讪讪地笑着,“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我倒是想帮他,只是没有能力。”
彭郎早已习惯他的精明,他摇了摇头,不再理老头,看向小乞丐。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帮我做,如果你办好了,我就给你五斤粮食,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