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重返卢蒂亚
从莱绥尔出发，埃里克一路除了必要的休息，基本没怎么停留，几天后终于赶到卢蒂亚近郊。
艾琳一行提前离开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哪怕一路游玩，也早就到卢蒂亚了，埃里克压根没指望能在路上遇到她们。
即便是随后出发的卢蒂亚大主教一行，此时也已经返回卢蒂亚城中。
战事北移后，卢蒂亚终于逐渐开始恢复人气，虽然大道上的行人车马还不到埃里克几年前初到卢蒂亚时的十分之一。
奔行至卢蒂亚东城门外，沦陷的城墙已经重新修缮，而护城河上依然通过吊桥通行，并未修建石桥，估计入夜后还会拉起来。
城门守卫警惕地扫视著进入城中的每个人，埃里克暂时不想惹人注意，过吊桥前就按要求下了马。
不过还是很快有人通过他身后跟著的教会骑士，以及过往亲眼所见留下的印象，认出了他。
「您是————圣女殿下？」
埃里克看著面前饱经风霜的城门守卫，点了下头。
「果然是您！几年前的卢蒂亚保卫战，我曾在南城墙上与您并肩作战！」卫兵激动道。
埃里克仔细看了看他，确实感觉有些眼熟，但他也不确定是真的见过他，还是受了他刚才那句话的影响。
他拍了拍卫兵的肩膀，「那你是卢蒂亚的英雄，怎么来守城门了？」
「是我主动要求的。」卫兵惨笑一声，给他看了看脖子附近的伤疤，「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也落下不少伤，想继续跟魔族厮杀是不行了，但给卢蒂亚看看城门还是够的。」
埃里克沉默几秒，又拍了下他的肩，「有困难可以去找主教座堂，就说是我说的。」
卫兵深深行礼，「感谢殿下的好意，不过现在的情况我已经很满足了，大长公主殿下对我们这些伤残老兵一直都很关照。」
埃里克点点头，没有多说，上马继续进入城中，先去了趟重建后的卢蒂亚主教座堂。
说是重建，但规模跟原来完全没得比，不过该有的都有，也不算磕碜。
「殿下，您终于来了！」
大主教多里安亲自出来迎接，埃里克见面就问：「你知道索恩伯里死了吗？
「」
」
「」
多里安脸都白了，还以为是某种死亡威胁，好在很快想起索恩伯里是半个月前在卢蒂亚寿终正寝的那位科加诺大主教。
「我知道，殿下————他都快八十岁了，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实在令人惋惜。」
埃里克笑了笑，「一辈子没吃过苦，魔族入侵的战乱也基本没波及到科加诺，他安稳地活这么多年也差不多够了。我给他选了个还不错的继任者，你有关注的话，应该也知道了。」
多里安称是。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多里安邀请埃里克在修道院住下。
「我记得后面的修道院被魔族一把火烧了，现在也重建起来了吗？」
「是的，殿下。虽然规模比以前小了许多，不过为殿下准备的房间依然维持著原来的样子。」
埃里克想了一下，也没急著答应或拒绝，他在这里肯定有地方住，还有人陪著住，住这里反而不太方便。
「我要先去见大长公主殿下。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皇宫？还是之前在西城门建设的营地？」
多里安想了想，「大长公主殿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营地里。不过也不确定，我让人去打听一下。」
「不用了。」埃里克摆手，又骑上马，「我自己去看看。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暂时不用跟著我了。」
后面半句是对跟他一起过来的那几个教会骑士说的。
「是，殿下！」
又对多里安点了下头，埃里克骑马离开主教座堂，朝城西奔去。
城内依然有不少废墟，在房屋原主一去不回后，这些倒塌的房屋至今都没有清理干净，埃里克由此感知到卢蒂亚城内人力物资方面依然捉襟见肘。
在前往城西的路上，埃里克特意去家族侍卫长莱斯利的房子看了看。
自从埃德加征为大元帅，莱斯利便作为亲卫贴身跟随著，这里早在几年前就被索菲占了。
他过去时，屋子里没人，不过他翻上二楼进去看了看，里面依然有生活的痕迹，他甚至在其中一张床上看到了伊莉丝的短裤————他前段时间才扒过，因此还有印象。
看样子，她们现在还住在这里。
再从楼上翻下来，埃里克继续赶到城西，发现这边变化也不小。
原来那些临时的军营，此时已经转化为永久营地，周围房屋或拆或新建，显然要围绕西城门和城墙打造出一整片军事营地出来。
埃里克骑马过来，在路口就被拦下来了。
这条路被封锁了吗？
这样一来，平民想从西城门前往西郊逛逛，或者去魔法学院，估计比较困难了————
埃里克正想著，拦住他的两个卫兵已经认出了他。
「是圣女殿下！」
「埃里克少爷！」
埃里克多看了一眼喊他少爷的那个卫兵，刚要问他是不是埃德加从城主府带来的家族侍卫，另一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埃里克！」
他望过去，那边站著的不是娜塔莉亚，还能是谁？
埃里克下马过去，克制地牵起她的手吻了一下，「好久不见，娜塔莉亚大长公主殿下。」
娜塔莉亚看著他的脸，也克制著自己不断弯起的嘴角。
「是很久了，圣女殿下。奇峰山脉一别，我以为很快就能在卢蒂亚再见到您呢。」
」
」
埃里克扯了扯嘴角，「圣都发生了不少事情————说来话长。」
「那就到帐篷里来吧，刚好我也有些问题要请教殿下。」娜塔莉亚伸手向不远处的帐篷。
两人进去便吻在一起，很快又倒在床铺上。
衣服被扒了一半的时候，娜塔莉亚按住埃里克的手，「真这么想我？感觉你像是在掩饰什么。」
「————」
娜塔莉亚脸红了一下，随即便催促起来。
「那还废话什么————唔！」
两人在床铺上翻滚了几个来回，从生理和心理上都将彼此的距离重新拉近。
结束后，娜塔莉亚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还好你来了，这些天压力实在太大，都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难怪刚才她更加主动，比以往狂野得多————
埃里克念头很快转到正事上，「怎么了，前线情况不太好吗？」
娜塔莉亚脸上红晕未消，但此时已经被忧色覆盖，「不如说很好，埃德加公爵势如破竹，战无不胜。」
「几天前的情报还是相持不下呢，怎么突然就势如破竹了？」埃里克惊讶，又将她拉到腿上坐著，「那你在担心什么？」
娜塔莉亚扭头看他，「你猜魔族突然变得不经打的原因是什么？」
埃里克想了一下，很快皱眉。
「主帅跑了？」
娜塔莉亚点头，「这三年来，虽然魔族一直是一副死缠烂打不要命的样子，但其实颇有章法，所以才能一直拖住我们的军队————但从几天前开始，情况突然就变了。」
「辛玛古被魔王召回了？」埃里克问。
娜塔莉亚皱眉，「不清楚，但在高空侦察的翼人几次冒死下落到魔族营地探查，都没发现辛玛古的踪迹————你说，他这时候突然被召回魔域，代表什么？」
埃里克深吸了一口气：「代表魔王已经不需要他继续拖延时间了。」
娜塔莉亚紧紧盯著他，「之后会发生什么？」
因为曾经亲眼看著帝戈特将他改造成之前那副鬼样子，娜塔莉亚对老魔王的恐惧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我不知道。」埃里克抱紧怀里的公主，轻轻抚摸后背，加以安慰，「但魔王当年收集的那些灵魂力量，已经被我带走了大半，情况再糟糕，还能比我当时更糟吗？」
娜塔莉亚在他身上靠著，一边担忧，一边又因为他的到来与安慰而放松，只想维持现在的状态。
不过没过多久，帐篷外面多了些动静，埃里克听出来，似乎是索菲的声音。
娜塔莉亚不希望被别人看到这副样子，从他身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说起来，你怎么舍得让她们这么早回到卢蒂亚，自己又在那边多待那么些天。」
「还不是教会的事情太多。」埃里克也站起身，娜塔莉亚替他理了理身上各处的褶皱，「不过现在已经可以说，教会掌握在我的手里了。」
娜塔莉亚眨了眨眼，「教宗陛下？」
「没呢。」埃里克笑，「圣女就是圣女，不改了。」
「为了强调你这个人的独特之处吗？」娜塔莉亚若有所思。
埃里克一怔，摇了下头：「我没想那么多，单纯只是不想当所谓的教宗。不需要那个称呼，该干的事情还是一样地干。」
娜塔莉亚最后捋平他的两边肩膀，「随便你吧，你们教会的事情，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你管得了。」埃里克看著她说道。
娜塔莉亚也看著他，露出微笑。
「圣女跟修女通奸的事情我也能管吗？」
「说得真难听。」
「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说得更难听呢。」
「这些事还是我自己来管吧。」
娜塔莉亚哼了一声，接著左右转了转，「没什么问题吧。」
在她转过身背对著他时，埃里克摸了一把，「没有。」
两人从帐篷里出去，在外面找他的果然是索菲。
「殿下！」
索菲早就盯著这里了，也知道他在里面没干好事，所以只在外面等著。
「殿下总算从莱绥尔过来了。」索菲走过来，满怀哀怨地盯著他，「之前还说过几天就来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外面有不少人盯著他，埃里克暂时跟她说说话，「不过我还是来了，不是吗。
索菲撇撇嘴。
「我刚才去你住的房子找过你，没人在。」埃里克接著说道。
索菲朝西城门的方向一指，「卡夏在附近的森林里，艾琳她们去了魔法学院呢。」
「晚上会回来吧？」
「那当然了。」
埃里克也就没有去找她们，继续跟娜塔莉亚聊了聊前线的事情。
「不管魔王是什么打算，我们现在应该乘胜追击，把北境魔族全部驱逐出去。」埃里克说道。
娜塔莉亚点头，「埃德加元帅现在正在做这件事，我一直在等你，就是想让你带著驻守卢蒂亚的精锐骑兵去支援他。」
毕竟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否则即便没什么作战能力，娜塔莉亚自己也带著这些骑兵上战场了，而不是坐镇后方。
埃里克很快问道：「有多少人？」
「能让你带走一百多人。」娜塔莉亚说道。
「够了，多了反而累赘。」埃里克点头，「那我明天就出发。」
「后天吧，你先跟那些骑兵熟悉一下。」
「也行。」
娜塔莉亚深深呼吸，「我真不想你一回来就把你送上战场。」
「消灭了魔族，之后有的是时间来陪你。」埃里克用微笑安慰著她。
娜塔莉亚点点头，迅速从私人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我带你去见见那些骑兵，他们的营地在城外。」
「好。」
埃里克跟著娜塔莉亚出城，索菲也跟著，两人聊了聊最近这个月的事情。
「我在这边没什么事情。我说是圣女派我过来视察的，那个大主教也不敢给我安排事情，嘿嘿————当然，如果有伤员需要救治，我也会帮忙的。」
「艾琳她们呢？」
「艾琳一回来就去找学院外的那些月精灵了，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反正告诉我们问题基本已经解决了。伊莉丝和莫莉的话，就跟她跑腿。卡夏一直很自由，偶尔几天都不会回来一次。」
来到城外，埃里克看了看两边的营地，除了四个城门必要的驻军，卢蒂亚剩下的军队都集中在这里了。
娜塔莉亚带他来到那支精锐骑兵的营地，当场点了一半出来，交给他指挥。
换别人来，可能还得先立个威，但埃里克光是名字对这些骑兵来说就是传奇，一个死而复生、活著的传奇。
骑兵们见到他就激动不已，听说他还会带领他们作战，更是欣喜若狂，服从度光速拉满。
后天就要出发，埃里克准备明天就待在这里，先跟这些骑兵互相了解。
「我以为你今晚就会在这边住下。」娜塔莉亚说道，旁边的索菲一下子挺直了身体。
埃里克笑，「不差这一个晚上。而且我千里奔波而来，已经很辛苦了，总得先休息一下吧。」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房间，谁都不能来打扰你。」娜塔莉亚又说道，看了眼索菲，「让你好好休息。」
埃里克摇头，「别欺负她了。」
娜塔莉亚也笑了一下，索菲撇撇嘴。
「那你晚上打算住哪里？」
「她现在住的地方。」埃里克看著索菲说道。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会儿，「下午还有时间，我们回去再聊会儿前线的事情。」
「————还是让我留点力气跟她们聊吧。
「哼。」
娜塔莉亚到底没说太多，还是答应了。
返回城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她拖长了声音。
「我？」埃里克看她。
她有些犹豫，「要去见一下那位魔族公主吗？」
埃里克一怔，「琪拉雅？」
「嗯。她现在就在营地附近软禁著。」
埃里克想了想，「见见吧。她绑著吗，要是一见面就扑上来挠我，我会还手的。」
娜塔莉亚瞥了他一眼。
索菲也跟他们一起过去了。
来到魔族公主的软禁之处，是一栋二层民居，小而精致，也不知道是哪个逃离卢蒂亚的贵族留下的。而周围驻扎著一个军营，魔族公主除非会飞，否则无路可逃。
娜塔莉亚先一步进去，没过一会儿便出来了，对埃里克说道：「她不会挠你，但可能吐你口水。记得躲开。」
索菲还想跟著他一起进去，被娜塔莉亚拉住了，「你也想被吐口水？」
「————不会是真的吧？」
娜塔莉亚只是微笑。
另一边，埃里克走进房子，里面陈设如贵族宅邸，该有的都有，这是娜塔莉亚对她如实回答魔族相关情报的回报。
他在二楼见到了遥远记忆中的琪拉雅。
三年过去，她已经成长为她在《荆棘魂冠》里的样子，十七八岁，各方面都长开不少。当了三年俘虏，她的性格看起来也比原来成熟许多，至少没有一见到他就露出恶颜。
「————你真的复活了。」琪拉雅盯著他，脸色相当复杂。
埃里克微微低头，「好久不见，琪拉雅殿下。」
「魔王三年前就死了，我早就不是什么殿下了。」三年时间过去，她的通用语也说得相当流畅。
埃里克看著她，「看来你什么都知道。」
「那位殿下没有什么都没有瞒我。」琪拉雅说道，「但她还是不愿意完全信任我。」
「你是指把你放回魔族，让你来对付老魔王吗？」埃里克问。
「你们是不相信我，还是觉得我做不到？」琪拉雅反问。
埃里克笑了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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