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这一点,季明玉起初那点别扭立刻烟消云散,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看来这位大佬也是个要面子的,或者,对原主父母确实存着几分基本的尊重和容忍。
她迅速调整状态,进入“配合演出”模式。
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涩和欢喜的笑容。
声音也放柔了些,看向越啸:“多谢侯爷记挂。”
说完,还很给面子的夹起那撮豆苗,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季夫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侯爷能主动关心女儿饮食,女儿也欣然接受,两人之间虽不似新婚燕尔那般蜜里调油,却自有一种平淡温馨的感觉。
这比她预想中“相敬如冰”的场面好太多了!
“侯爷说得对,是该清淡些。”
季夫人笑着附和,又亲手盛了一碗撇净了油的鸡汤放到季明玉面前。
“不过这汤炖的久,最是滋补,玉儿你也喝点。”
“谢谢母亲。”季明玉接过,小口喝着。
接下来的饭桌上,“恩爱夫妻”的戏码继续上演。
季夫人说起季明玉小时候有次染了风寒,怕苦不肯喝药,躲到床底下。
全家出动才把她哄出来,又是用蜜饯诱惑又是许诺新衣裳,才总算灌下去一碗药汁。
越啸安静的听着,等季夫人笑着摇头感叹这丫头从小就被宠得娇气时,他忽然抬眸。
目光淡淡扫过正埋头跟一块嫩笋较劲的季明玉,语气平稳的接了一句:
“如今倒是肯喝了。”
这话乍一听只是陈述事实,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让这句话瞬间变了味。
??
季明玉夹笋的动作顿住,抬起头,对上越啸那双深邃的丹凤眼。
冰山居然会调侃人?还拿喝药说事?这是……入戏太深还是崩人设了?
但戏还得演下去。
她立刻垂下眼,脸上飞起两团恰到好处的红晕,作出一副娇嗔模样,小声嘀咕:“侯爷……母亲还在呢……”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喝药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吗!你以为我爱喝那苦不拉几的东西啊!
为了“报复”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季明玉眼珠一转,看到了越啸面前那盘他自开席以来一筷子都没碰过的,油光锃亮的红烧蹄髈。
嘿嘿,机会来了!
她拿起公筷,脸上挂着最温柔体贴的笑容,精准的夹起一块肥肥的,颤巍巍,油汪汪的蹄髈肉。
稳稳的放进了越啸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碗里。
“侯爷近日操劳,也该补补身子。”
她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眼神“真挚”的望着他。
“这蹄髈炖的烂糊,最是入味,侯爷尝尝?”
快吃吧快吃吧!
让你调侃我!看腻不死你!
季明玉内心小人得意的叉腰。
她记得郝妈妈提过一嘴,侯爷似乎不喜过于油腻之物,口味偏清淡。
越啸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与他一贯饮食喜好大相径庭的蹄髈肉,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他抬眸,看向季明玉。
季明玉回以无辜又“关切”的眼神,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他的身体。
越啸与季明玉对视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他面色平静的夹起那块蹄髈,面不改色的送入口中。
然后,拿起手边的清茶,轻轻啜了一口,才看向季明玉。
语气依旧平淡:“夫人有心了,味道……尚可。”
季明玉:“……”
居然真的吃了?还味道尚可?
大佬的忍耐力果然非同凡响!
她忽然觉得有点失策,没看到预想中的皱眉或为难表情,反而显的自己有点小幼稚。
不过,看在他配合演出的份上……算了。
她赶紧扬起笑脸,又给他盛了半碗清淡的汤:“侯爷喜欢就好,再喝点汤润润。”
这次,越啸没再“回敬”,只是默默的喝了汤。
季夫人看着这“体贴”的女儿和“受用”的女婿,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或许女儿之前是真的钻了牛角尖,如今想通了,侯爷也愿意给机会,这日子啊,总算有盼头了。
一顿晚膳,就在季夫人欣慰的目光,越啸勉为其难的配合,以及季明玉演技逐渐熟练的“恩爱秀”中,圆满结束了。
季明玉甚至觉得,再这么演几天,她说不定能去竞争一下古代版“最佳女主角”。
当然,前提是她的“男主角”别突然罢演。
下人轻手轻脚的进来撤去碗碟,奉上清茶漱口。
季明玉见母亲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知道她今日车马劳顿,又为自己担心忙碌了一天,定然累了。
便温声劝道:“母亲,您今日也累坏了,住处已经收拾妥当,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季夫人也确实有些乏了,但看着女儿和女婿难得“和睦”相处的样子,心里又舍不得这份温馨,总想再多看看,多叮嘱几句。
她拉着季明玉的手,又看看旁边安静喝茶的越啸,眼中满是慈爱和期盼:
“好,娘这就回去歇着,你们小两口……”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说出了让季明玉差点魂飞魄散的话。
“……也早些安置吧,玉儿脚上有伤,夜里需要人照应着些,侯爷在你身边,娘也放心。”
“噗——咳咳咳!”
季明玉正含着一口茶准备漱口,听到这话,吓得直接呛住,手里的茶杯猛的一晃,茶水差点全洒在自己裙子上。
她手忙脚乱的放下杯子,一边咳嗽一边用帕子擦拭,脸颊瞬间涨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臊的。
而另一边,一直稳如泰山的越啸,端着茶杯的手指也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杯中的茶水微微晃了晃,但他很快控制住,面不改色的将茶杯稳稳放回桌上,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季明玉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上还带着狼狈的红晕,急急忙忙就想找理由拒绝:“母亲!这、这不合适!”
“侯爷他……他明日还要早起上朝,我脚伤又睡不安稳,万一吵到侯爷……还是让知夏在外间守着就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越啸平静无波的声音打断:
“岳母考虑得是。”
季明玉猛的扭头,一脸见鬼似的表情看向越啸。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这是塑料夫妻!同室异梦!睡一个屋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