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天焦临城

城内安静下来。

这句话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嫦娥闭上眼。

眉心月纹亮起。

灵魂契约被她一寸寸牵动。

片刻后,她睁眼。

“契约稳定。”

“没有濒死反噬。”

米迦勒接过话。

“位置被遮掩。”

“不是牢笼。”

“更像是主动藏身。”

白破天立刻道:“这就是问题。”

“他若在布局,我们冲过去,就是暴露坐标。”

“他若在逃亡,我们冲过去,就是告诉天界——”

他停了一下。

声音更沉。

“他最在乎的人来了。”

苏妲己的火焰猛地一停。

嫦娥没有说话。

米迦勒握枪的手也停住。

这句话很难听。

但有用。

因为她们都知道,天界会怎么用她们逼林萧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暗红气血从城内铺来。

没有声势。

却像一只手,按住了即将暴走的通道。

刘波穿着旧棉衣,肩上沾着阵材灰,手里还拎着半截报废阵盘,慢悠悠走到几人中间。

他看了一眼烧红的禁制。

“谁先把通道烧了。”

“我先把谁按地里冷静半个时辰。”

苏妲己的杀意瞬间锁定他。

九尾展开。

红莲业火直冲通道穹顶。

刘波站在阵台前,没退。

他看向她眉心血契。

“你现在进去,林萧没找到。”

“要是你们的血契先被天界的人顺藤摸瓜摸到。”

“你想让他在天界被全王庭围杀?”

苏妲己死死盯着他。

业火烧得阵台外层开始剥落。

刘波语气还是平的。

“都急。”

“但急着送死,不叫救人。”

“林萧那小子命硬,心也黑。”

“他真要死,契约早炸了。”

“他没炸,说明他不是被困死。”

刘波顿了一下。

“八成是在憋坏水。”

城头不少人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敬。

但离谱中透着合理。

甚至很像林萧能干出来的事。

刘波继续道:“你疯可以。”

“别把他的命一起疯进去。”

苏妲己指尖掐进掌心。

血滴落在阵台上。

火焰一点点收回。

她没有道歉。

也不会道歉。

她低声道:“三天。”

白破天看着她。

苏妲己抬头。

“三天内若没有大王的消息。”

“我不管你们谁拦。”

嫦娥道:“我同意。”

米迦勒道:“我也同意。”

刘波看向白破天。

白破天沉默两息,点头。

“三天。”

他戴回军帽,转身下令。

“三千城进入二级战备。”

“阵法师继续加固通道。”

“镇北军三班轮守。”

“所有王者阶不得单独行动。”

“任何天界波动,第一时间上报。”

命令传下去。

三千城重新动了起来。

阵法师爬上阵柱。

军医拖着药箱奔走。

符文炮填充能量晶核。

传送台调整军用频率。

战备仓库一层层打开。

苏妲己站在阵台前,没有离开。

她看着通道深处。

像看一扇关上的门。

门后,是她的命。

半个时辰后。

刘波忽然抬头,望向天界方向。

“另一边有动静。”

白破天眼神一变。

“天界冲关?”

“不像。”

刘波抬手。

暗红气血化作细线,贴着裂缝边缘渗入深处。

片刻后。

城内阵法塔同时响起警钟。

一名阵法师冲出塔门,脸色惨白。

“统帅!”

“通道前段出现大规模高军势!”

白破天立刻拔刀。

“规模。”

阵法师咽了口唾沫。

“至少万级。”

城头瞬间沉下去。

二十万镇北军无声列阵。

没有混乱。

只有刀出鞘的声音。

阵法师又道:“但……不是冲击波形。”

白破天皱眉。

“说清楚。”

“整齐,缓慢,像护送。”

话音刚落。

三千城前方的通道壁突然震动。

不是蓝星方向。

是天界方向。

又一名阵法师冲上城墙,脸色更白。

“报告!”

“通道东北侧支脉出现大规模空间折叠!”

“不是自然波动!”

“有军队正在接近!”

刘波眯起眼。

“来了。”

白破天眼神一沉。

“三千城,一级戒严。”

轰!

城门全部落锁。

黑钢巨闸一层层下沉。

符炮从城墙内侧升起,炮口齐齐对准通道深处。

传送台停止民用。

医疗所转入战时模式。

阵法师把备用阵盘全部插入地下。

二十万镇北军上墙。

气血连成一片。

暗红军魂在城上凝出三头六臂的轮廓。

军魂煞气升空,化成暗红色战云,硬生生顶住通道里的高维风暴。

苏妲己升空。

红莲业火绕着九尾燃烧,又沿着城墙蔓延,却没有伤到一名士卒。

嫦娥立在她身侧。

月华铺开,城墙外的空间碎屑瞬间凝成冰砂,脚下浮现广寒虚影。

米迦勒展开十二翼。

圣焰覆满枪锋,照亮半座通道。

三道神明气息压住风暴。

镇北军士气不降反升。

有人咧嘴笑了一下。

“刚给兄弟们刻完碑,就有人送头?”

“挺懂事。”

旁边老兵低声道:“少贫。”

“真要打,先把炮弹搬快点。”

“懂,手上没停。”

白破天没有笑。

他站在城头,刀已出鞘半寸。

刘波抬头看向远处。

“不是散兵。”

“阵列很整。”

灰白光雾翻滚。

先是战鼓声。

然后是甲胄碰撞声。

再然后,风暴被撕开。

一支军队缓缓出现。

甲胄制式不属于蓝星。

灰白法则纹路在他们肩甲上流动。

前排持长戟。

中军立黑旗。

后方有浮空战车压阵。

更后面,黑金战舟破雾而出。

一艘。

十艘。

百艘。

暗紫旗帜连成云海。

每一面旗上,都有至高王庭的神纹。

天界禁军列在战舟两侧。

长戟垂地。

气息整齐得像一把尺子。

白破天瞳孔收缩。

城头有人低骂。

“这是要决战?”

没人回答。

因为那支军队停了。

停在三千城符文炮射程边缘。

没有冲锋。

没有开炮。

甚至连杀意都没有完全放开。

像是在等城内先开口。

这比直接打过来还怪。

白破天抬手。

“锁定。”

城墙上,所有炮口亮起。

军魂煞气压向前方。

天界军队没有退。

也没有攻。

人群中。

叶辰脸色还带着伤后苍白。

张玄怀里抱着一沓符纸,刚上城就骂了一句。

“又来?”

“这帮天界人没完了是吧?”

他眯眼看去。

通道风暴深处,天界军阵最前方,有人独自走出。

白衣。

空手。

身上没有披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灰白空间碎屑落不到他身上。

身后禁军齐齐低头,为他让出一条路。

他不像来攻城。

像来赴宴。

张玄脸色变了。

叶辰也变了。

张玄喉咙动了一下。

“是他……”

白破天看向他。

张玄声音低了下去。

“枉死城里,和林萧打到空间壁垒崩碎的那个天界人。”

叶辰补上一句。

“天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