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不少人呼吸一滞。
天界的人。
给林萧打掩护？
这话听着就很离谱。
离谱到像假酒喝多了。
天焦却没否认。
“别说得这么好听。”
“我不是帮他。”
“我只是还不想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亮。
亮得像个疯子。
“林萧只能死在我手里。”
“王庭不配。”
“就连我父亲，天帝也不配。”
三千城内，所有人头皮一麻。
疯。
真疯。
但也正因为疯，这句话反而像真话。
许多人在好奇天帝是谁。
刘波却眯起眼，直接问道。
“你就不怕天帝知道？”
天焦笑了。
“他知道又如何？”
“他若真什么都知道，林萧早死了。”
“他不知道，说明王庭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无所不能。”
这一句话，直接扎进了天界神话的外壳里。
不少镇北军眼神变了。
天界不是无敌的。
这对蓝星而言，比任何鼓舞都管用。
白破天沉声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天焦看向那枚悬在半空的碎片。
“别动。”
“别冲。”
“别用契约找他。”
“别让天帝知道，蓝星这边能感应到林萧。”
苏妲己咬牙。
“你凭什么命令我？”
天焦淡淡道：“凭你若现在找他，他的位置就会暴露。”
苏妲己指尖一颤。
天焦继续道：“他现在藏得很好。”
“至少比你们想象得好。”
“他骗过了圣子府。”
“骗过了净魂司。”
“骗过了三部天君。”
“甚至连王庭档案里，他现在都只是一个低价值散修。”
张玄猛地瞪大眼。
“低价值散修？”
叶辰低声道：“这听起来怎么这么林萧？”
刘波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真是人才。”
白破天眼神微变。
三部天君。
净魂司。
王庭档案。
这些词他们听不全懂。
但意思很清楚。
林萧已经混进天界内部了。
而且不是被抓进去的。
是自己藏进去的。
苏妲己死死盯着天焦。
“他在哪？”
天焦没有答。
苏妲己火焰又起。
天焦却先一步开口。
“我若说了，你们会忍得住？”
苏妲己沉默。
忍不住。
只要知道林萧具体位置，她绝对会杀过去。
嫦娥和米迦勒也一样。
天焦看着她们，语气少见地认真了一点。
“所以我不说。”
“你们只需要知道，他还活着。”
“而你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守住这座城。”
天焦抬头，看向三千城城墙上的名字。
“这座城很不错。”
“名字也不错。”
“三千。”
“我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三千个士兵，身先士卒都战死了，他们的家人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三千泪痕呀。”
他笑了一下。
“用死人立城，用活人守门。”
“你们蓝星，倒也不是全无骨头。”
白破天握刀的手紧了紧。
“天焦。”
“你若只是来羞辱他们，我现在就开炮。”
天焦收回目光。
“不是羞辱。”
“是提醒。”
“这座城若破，林萧就没退路。”
“这条通道若被王庭真正掌控，他在天界做得再漂亮，也只是孤魂野鬼。”
“所以——”
他看着白破天。
“守住。”
白破天没有说话。
刘波看着天焦，忽然问：“白起呢？”
这一句话落下。
城头气氛再次变了。
白起。
那个被天焦卷入天界的二阶武者。
那个舍命拖住天焦，给林萧争时间的疯子。
天焦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
白破天的刀，彻底出鞘一寸。
“白起在哪？”
天焦看着城头众人。
片刻后，他道：“还活着。”
白破天呼吸一沉。
刘波也盯紧了他。
天焦继续道：“但不在我手上。”
“也不在王庭手上。”
“能不能活，看他自己。”
白破天眼底煞气翻涌。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天焦笑了。
“我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
“白起若死了，我会说他死了。”
“他若活着，也不代表他安全。”
“我没必要向你撒谎。”
白破天沉默下来。
这不是好消息。
但至少不是死讯。
对他们来说，已经够了。
苏妲己忽然开口。
“那枚碎片，留下。”
天焦看向她。
“可以。”
他说完，屈指一弹。
碎片缓缓落向三千城外的阵法隔离区。
白破天立刻示意阵法师接收。
三层隔离阵升起，死死包住碎片。
嫦娥闭目感应片刻。
“是真气息。”
“但被切断了因果。”
米迦勒道：“无法反向追踪。”
刘波低声道：“他故意处理过。”
白破天看向天焦。
“你想让我们信你？”
天焦摇头。
“信不信随你们。”
“我只是不想某个蠢货一把火烧穿通道，然后让林萧前功尽弃。”
苏妲己冷冷看他。
“你说谁蠢？”
天焦看着她。
“谁急谁蠢。”
红莲业火又起。
刘波立刻咳了一声。
“冷静。”
“别被疯子带节奏。”
天焦笑出了声。
“蓝星倒也有聪明人。”
刘波摆摆手。
“你别夸我，怪晦气的。”
张玄差点没绷住。
这话也就刘波敢说。
天焦没有生气。
他转身准备离开。
白破天冷声道：“你就这么走？”
天焦脚步一停。
“怎么，你想留我吃饭？”
白破天道：“你带军队压到三千城外，只送一句话？”
天焦侧过脸。
“还有一句。”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向他。
天焦的声音穿过风暴，清楚得像贴在耳边。
“王庭很快会查到林萧的。”
“天帝也会盯上他。”
“如果你们真想帮林萧，就别让蓝星乱，别让这座城破。”
“也别让她们三个，被人当成钓他的饵。”
苏妲己眼神一冷。
嫦娥月纹亮起。
米迦勒圣枪微抬。
天焦却已经转过身。
身后禁军让路。
黑金战舟上的暗紫旗帜被通道风暴吹得猎猎作响。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
“林萧要是真能找到你们这里，告诉林萧。”
“我在等他。”
“别死太快。”
说完，他抬手。
天界禁军缓缓后撤。
没有冲锋。
没有交战。
只留下满城绷紧的杀机，以及那枚带着林萧人皇气血的碎片。
三千城内，没人说话。
直到天界禁军彻底消失在灰白风暴深处，城墙上的符文炮依旧没有放下。
苏妲己站在城头，红莲火在她身后安静燃烧。
她看着那枚碎片。
眼眶很红。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冲阵台。
嫦娥轻声道：“他还活着。”
米迦勒握紧圣枪。
“而且还在战斗。”
刘波看着天界军队消失的方向，慢慢吐出一口气。
“坏消息，天界快查到他了。”
张玄问：“好消息呢？”
刘波看了一眼那枚碎片。
“好消息是……”
“那小子真在憋大的。”
白破天转身，看向二十万镇北军。
“传令。”
“三千城，一级战备不解除。”
“所有阵法加固一倍。”
“符炮换高维穿甲弹。”
“军魂塔昼夜不熄。”
“从现在起——”
他看向英魂碑上那三千个名字。
“我们不是等林萧回来。”
“我们是给他守住退路。”
二十万镇北军同时抬刀。
刀锋撞在胸甲上。
轰！
声音震得整座天界通道都在颤。
苏妲己低头，看着眉心血契缓慢亮起，又一点点稳住。
她低声道：
“大王。”
“妲己等你。”
“但你最好快一点。”
红莲业火贴着城墙燃烧。
不伤城。
只照亮“三千”二字。
而在通道更深处。
天焦立在黑金战舟船头。
玄衡低头站在他身后，几次想问，又不敢开口。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
“圣子。”
“您为何要提醒蓝星？”
天焦看着远处那座黑色城池。
许久后，他笑了一声。
“因为他们若乱了，林萧会回头。”
“他一回头，就不好玩了。”
玄衡没听懂。
天焦也不需要他听懂。
他抬手，照胆镜碎片在掌心轻轻转动。
镜中，一道被抹去的暗金背影，像是隔着无数规则，仍在往前走。
天焦低声道：
“林萧。”
“快点。”
“王庭要醒了。”
“天帝也要醒了。”
“你若还只是躲，那就太让我失望了。”